第30章 霜降的柿饼霜(1/2)
霜降这天的晨雾还没散,葆仁堂后院的柿饼树就裹上了层薄薄的白霜,像披上了件素纱。树杈上挂满了金黄的柿子,圆滚滚的,被霜气浸得透亮,风一吹就轻轻晃,像谁在枝头挂了串小灯笼,偶尔有熟透的果子“扑通”一声掉进铺着稻草的竹筐里,溅起的甜香混着霜气,在雾里漫开。
陈砚之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走到树下,手里的竹竿裹着层软布——这是太爷爷传下来的法子,怕竹竿敲伤树皮。他仰头看了看,选了串霜色最厚的柿子,竹竿轻轻一搭,果子就顺着布滑进筐里,白霜簌簌落在稻草上,像撒了把碎糖。
“柿饼霜要在霜降后打,这时糖分沉淀得最足。”祖父蹲在筐边,用竹片把柿子一个个拨开,指尖沾着的白霜蹭在竹筐边缘,留下淡淡的痕迹,“你太爷爷当年总说,霜降前的柿饼是‘半成品’,霜里带着生涩味,治不了口疮。得等霜气浸透了果皮,糖分从肉里渗出来,在皮上结成层细密的白霜,那才是‘正经药材’。”
陈砚之放下竹竿,拿起个带霜的柿饼,指尖一碰,白霜就化了点,留下浅浅的湿痕。他想起小时候偷摘没打霜的柿子,涩得舌头半天转不动,太爷爷就拿着柿饼霜笑他:“这甜里的涩,就像药里的苦,得熬到时候才能化。”
正想着,巷口传来孩子们的吵嚷声,混着清脆的争执。陈砚之直起身,看见小宇正把一个柿饼紧紧攥在手里,手背绷得发红,另外两个孩子伸手要抢,三个人在雾里拉扯成一团。
“这是陈医生的柿饼霜,不能吃!”小宇急得脸通红,跺脚时带起的泥点溅在裤腿上,手里的柿饼被捏得变了形,白霜像碎雪似的往下掉。
陈砚之走过去时,孩子们都停了手,低着头抠衣角。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去小宇手背上的霜痕:“怎么抢起来了?”
小宇抿着嘴,指节还在微微发颤:“他们说这白霜是糖,想刮下来吃……”
陈砚之拿起那个被捏扁的柿饼,托在手心给孩子们看。白霜在他的掌心慢慢化开一点,露出下面橙红的果肉。“这确实是糖分结成的霜,但它不只是糖。”他用指尖沾了点霜,轻轻抹在小宇的下唇上——那里有个刚冒头的小红点,是前几天上火起的,“你们看,小宇这里长了口疮,抹点这霜,明天就不疼了。”
孩子们的眼睛都瞪圆了,凑过来盯着柿饼上的白霜,像在看什么神奇的宝贝。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小声问:“它还能当药?”
“能啊。”陈砚之笑了,从筐里挑了三个带霜最厚的柿饼,分给孩子们,“回去把霜刮下来,要是嘴里长了小疙瘩,就抹一点;没长的话,把柿饼吃了,记得留一层霜在皮上,挂在窗台上,过几天还能结新的。”
孩子们捧着柿饼跑远时,祖父正把筐里的柿子倒进陶缸。缸底铺着晒干的稻草,每放一层柿子就撒把秕谷——这是太爷爷传的“挂霜诀”,说秕谷能吸潮气,让霜结得更匀。“你太爷爷常说,要让药材在孩子心里生根。”祖父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看着孩子们消失在雾里的背影,“现在看,这根算是扎下了。”
陈砚之刚把竹竿靠在墙上,巷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婶抱着孩子跑过来,怀里的小家伙哭得脸通红,嘴角边的口疮肿得发亮,一抽气就咧着嘴喊“疼”。“砚之,快看看我家娃!”王婶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脸上,“昨天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成这样了,奶也不喝,粥也不吃,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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