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夏的湿,缠上了竹席(1/2)
芒种刚过,檐角的风铃被南风拂得叮当作响,空气里黏着层化不开的湿意。陈砚之正在整理药柜,鼻尖忽然钻进股酸馊味——不是药材的气息,倒像是什么东西捂坏了。
“砚之,前院有个船家,说浑身不得劲,躺了三天了。”药童小跑着进来,手里的布帕子湿淋淋的,攥得能拧出水。
陈砚之跟着去了前院,就见竹榻上蜷着个黝黑的汉子,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布满了成片的红疹,抓得血痕交错。他一喘气就带起股汗馊味,眼神发直,嘴里哼哼着:“骨头缝里像爬满了蛆虫……”
“这是‘暑湿’。”陈砚之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汉子的手腕,就被烫得缩了回来——体温不算高烧,却带着股黏腻的热,像捂着层湿棉絮。舌苔黄腻得发亮,像抹了层熬化的麦芽糖,脉摸起来滑而濡,一按就陷下去,半天弹不回来。
船家媳妇在旁边抹泪:“三天前从运河上回来就这样了,先是觉得身上沉,后来就起疹子,痒得直打滚,灌了好几碗姜汤,反倒更重了。”
陈砚之眉头皱了皱。初夏的湿是“暑湿”,带着南风里的热,姜汤是辛温的,用错了就像往湿柴上浇热油,只会闷得更厉害。他转身回药柜抓药,指尖划过滑石、藿香、佩兰,心里有了数。
“先烧桶热水,放两把艾叶,让他泡泡手脚。”陈砚之边称药边吩咐,“别用肥皂,别挠,越挠越肿。”
药很快抓好了:滑石15克、藿香10克、佩兰10克、苍术8克、厚朴6克、茯苓12克、白扁豆10克、生甘草5克。都是些带着草木清气的药,像把晒干的荷叶,能把黏在身上的湿气压下去。
“这药得‘飞水’煎。”陈砚之叮嘱船家媳妇,“水开了把药倒进去,滚三滚就捞出来,别煮久了,就像涮菜似的,取它的清劲。”
正说着,门外又闹哄哄进来一群人,抬着个竹床,上面躺着个穿长衫的书生,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嘴唇却红得发紫,气若游丝。
“陈先生!救救我家公子!”管家模样的人急得直跺脚,“昨天还在书房写文章,半夜就说肚子疼,上吐下泻,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陈砚之探了探书生的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瞳孔有些发散。“把他扶起来点,”他示意众人,“看看舌苔。”
旁边的小厮赶紧撬开书生的嘴,一股酸腐味扑面而来,舌苔黑得像被墨汁染过,边缘却泛着水滑的腻光。
“是‘暑湿霍乱’。”陈砚之心里一紧。初夏的河鲜、瓜果刚上市,吃不对就容易引动肠胃里的湿,加上贪凉喝了井水,冷热相激,湿浊就翻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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