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药引藏玄机,旧案起波澜(1/2)

清晨的药圃覆着层薄霜,陈砚之正弯腰采收用作药引的葱白,指尖刚掐断第三根,就见西巷的李寡妇跌跌撞撞跑来,头巾歪在一边,手里攥着块染血的布。

“陈大夫!快!我家柱子……柱子他快不行了!”她的声音劈了叉,布包里露出个孩子的衣角,沾着黑褐色的污渍。

陈砚之心里一紧,跟着李寡妇往她家跑。进门就见十二岁的柱子躺在土炕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炕边的地上,半碗没喝完的汤药洒在青砖上,泛着黑绿色的沫子。

“昨儿他说肚子疼,我请了邻村的王大夫来看,说是虫积,开了打虫药,喝下去就这样了……”李寡妇瘫坐在炕边,眼泪砸在柱子手背上。

陈砚之摸柱子的脉,细得像快断的丝线,重按几乎摸不到。再看他瞳孔,已经有些散大,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药渣。“王大夫的方子呢?”

李寡妇慌忙从灶膛旁摸出张揉皱的纸,上面写着:槟榔15克、使君子10克、苦楝皮10克。陈砚之看罢眉头紧锁——这几味药都是打虫的猛药,尤其苦楝皮有毒,成人用尚且谨慎,给十二岁的孩子用10克,纯属胡闹。

“他吐过没?”

“吐了!全是绿水,还喊着心口烧得慌……”

陈砚之转身往外跑,回药铺抓了甘草30克、绿豆50克,又取了块陈年的灶心土。“快!灶心土先煎水,滤出汁来煮甘草绿豆,大火煎,煎出浓汁赶紧灌!”他边跑边喊,心里清楚这是药物中毒,甘草绿豆能解毒,灶心土既能护胃,又能引这两味药直抵中焦,比单用解毒药快得多。

灌下药汁时,柱子的喉咙动了动,竟呕出几条死去的蛔虫,虫体发黑。李寡妇惊呼一声,陈砚之却盯着那些虫——正常打虫药排出的虫体该是鲜活的,这般发黑,显然是药物毒性所致。

“再取点生姜汁来!”陈砚之想起爷爷说过,生姜汁能解百药毒,还能温通胃气。他用小勺舀着姜汁,一点点往柱子嘴里送,边送边按揉他的虎口。半个时辰后,柱子的眼皮终于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回药铺的路上,陈砚之心里沉甸甸的。刚推开药铺门,就见王大夫背着药箱站在柜台前,脸色铁青。“小陈大夫,听说你抢了我的病人?”他把药箱往柜台上一墩,“柱子那病明明是虫积,你用些土法子瞎治,耽误了病情你担得起?”

陈砚之把柱子呕出的虫体用瓦片盛着递过去:“王大夫自己看,这虫体发黑,是药物中毒。苦楝皮给十二岁孩子用10克,您觉得妥当?”

王大夫的脸瞬间涨红,却梗着脖子:“我开的药引是乌梅,能缓和药性,怎么会中毒?”

“您的方子上根本没写药引。”陈砚之拿出那张皱纸,“就算加了乌梅,10克苦楝皮也过量了。药引是引药归经,不是救命稻草,剂量错了,神仙也难救。”

正争执间,爷爷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本线装的《验方新编》。“王大夫怕是忘了,这书上写着‘苦楝皮,小儿每岁一分,最多不过六分’,你给十二岁的孩子用一钱,是药典的两倍还多。”他顿了顿,指着其中一页,“况且打虫药需用糖作引,‘虫得甘则起’,你既没用糖引,又不加缓和的药,这不是治病,是催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