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土药亦道,万变不离其宗(1/2)

清晨的药圃沾着露水,林薇蹲在灶门前,看着爷爷用铁铲刮着锅底的灶心土,金黄的碎屑簌簌落在陶碗里,像撒了把碎金。她手里捏着本《中药大辞典》,指尖在“灶心土”词条上划了又划。

“陈爷爷,”林薇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犹豫,“我还是没太明白,这灶心土看着就是块泥巴,怎么就能治呕吐、止血呢?医院里从来不用,要是遇到需要它的病人,该用什么代替啊?”

爷爷把灶心土倒进竹筛里筛着,筛出的细粉白蒙蒙的,像刚下的雪。“你先闻闻。”他把筛好的土递到林薇面前。

林薇凑过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混着土腥味,不算好闻,却让人莫名觉得踏实。“有点像……烧过的炕土味。”

“这就对了。”爷爷坐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指着炉膛里的余烬,“灶心土是柴火反复烧过的土,火气进了土里头,又被米汤、菜汤养着,性子温厚得很,像村里最会哄孩子的老奶奶,能把闹腾的肠胃稳住。”他抓起一把细土,“它能止血,是因为土性‘收涩’,像晒干的棉絮能吸潮气;能止呕,是因为它‘温中和胃’,像给受寒的胃裹了层棉垫。”

陈砚之端着刚煎好的药过来,笑着接话:“上次张阿婆喝药总吐,爷爷就用灶心土煎水给她兑药,说‘这土跟她守了一辈子灶台,知她的脾气’,果然就不吐了。”

林薇还是不解:“可医院里没有灶心土啊,总不能让病人回家刮锅底吧?”

“傻姑娘,药是死的,人是活的。”爷爷敲了敲她的《中药大辞典》,“没有灶心土,就找性子相近的药代替。就像做馒头,没有酵母用老面,没有老面用酒酿,只要能发起来,法子不固定。”

他起身往药柜走,抽出几个药包:“你看这个,赤石脂,性温味甘,能涩肠止血,像灶心土的‘远房兄弟’,只是少了点烟火气,治久泻久痢比灶心土还稳妥。上次那个溃疡性结肠炎的病人,在医院用了蒙脱石散不管用,我让他用赤石脂配干姜,像给溃烂的肠子铺了层保护膜,慢慢就长好了。”

林薇翻看着赤石脂的性味,忽然问:“那止呕呢?赤石脂好像不行。”

“用伏龙肝的‘表亲’——生姜。”爷爷拿起块生姜,“生姜性温,能温胃止呕,像灶心土的‘泼辣侄女’,少了点厚重,却多了点窜劲儿。医院里常用生姜配半夏,叫‘小半夏汤’,治胃寒呕吐,效果不比灶心土差。”他顿了顿,“只是生姜偏‘散’,灶心土偏‘收’,就像一个是春风化雨,一个是秋阳晒田,都能让土地滋润,路数不同罢了。”

陈砚之帮着把药包摆好:“爷爷说‘用药如选工具’,刨木头用刨子,锯木头用锯子,没有刨子,用刀子慢慢削也成,就是费点劲。”

正说着,药铺的铜铃响了,进来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媳妇,手里攥着块染血的手帕。“陈大夫,我这月经过多,都快半个月了,在医院输了血,还是止不住。”

林薇搭脉时发现脉象细弱,舌苔淡白:“是气虚不能摄血,我想用归脾汤加止血药。”

“加什么止血药?”爷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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