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针下藏巧,爷传箴言(2/2)
“爷!”陈砚之吓了一跳,手一抖,针差点掉地上,脸瞬间红透了,“您啥时候回来的?”
“在门口站了会儿了。”陈守义把药篓放在墙角,走到石桌旁,拿起另一根银针,在竹片上的“涌泉”穴扎了一下,针尾纹丝不动,“扎针讲究‘三指平齐,力透针尖’,你刚才捻针时,无名指太僵,力道没送到底,所以气感来得慢。”
他示范着捻转针尾,拇指和食指轻轻转动,无名指自然地跟着发力,动作行云流水:“你看,三指得像捏着颗露珠,既得稳住,又不能捏碎,力道得匀,就像你给竹鼠喂药,太急了呛着,太慢了它又不喝。”
陈砚之盯着他的手,眼睛都不眨:“我刚才就是无名指太使劲了,总怕针掉了。”
“是这个理。”陈守义点点头,把针拔出来,“扎针跟做人一样,得有松有紧,太松了针不稳,太紧了气不畅。你给竹鼠搭窝时,草绳勒得太松会散,太紧了又会断,一个道理。”
林薇在旁边点头:“我上次扎‘太溪’穴,就是捏针太使劲,病人说又胀又麻,一点都不舒服。”
“所以说‘治神’最要紧。”陈守义拿起块艾绒,在手里搓成小团,“不光要盯着穴位,还得看着病人的反应。他皱眉,你就轻点;他放松,你再慢慢加劲,就像跟人说话,得看脸色,不能自顾自地说。”
陈砚之把针轻轻拔出来,用棉球按住林薇脚背上的针眼,动作比刚才轻柔了不少:“爷,那‘运针’时,咋知道气走没走对?”
“问得好。”陈守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气走对了,病人会说酸、麻、胀,就像水流过渠沟,顺顺当当的;要是气走偏了,就会疼,像被东西堵着,这时候就得调角度,别硬来。”他指了指竹片上的经络图,“你看这经络,弯弯绕绕的,就像后山的路,得顺着走,不能横冲直撞。”
“我明白了。”陈砚之点头,眼睛盯着经络图,像是在琢磨里面的门道,“就像我给竹鼠找水源,得顺着地势走,不能往石头缝里钻。”
“就是这个理。”陈守义笑了,“你这小子,跟竹鼠打交道多了,啥都能往它们身上比。”他拍了拍陈砚之的肩膀,“不过能举一反三就好,学手艺就得这样,活学活用。”
林薇把脚收回来,穿上布鞋,看着陈砚之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石桌上的银针和穴位图,都变得生动起来。陈守义拿起药篓里的透骨草,放在石桌上:“这草能祛风除湿,等会儿我教你们熬药汤,泡手泡脚,对练针的人好,能活血,还能缓解手指酸麻。”
“真的?”陈砚之眼睛亮了,“我最近捏针捏得手疼,正好试试。”
“那得先把‘商丘’穴扎会了。”林薇挑眉,拿起另一根银针,“来,该你了,我在你脚上扎‘商丘’,在内踝前下方凹陷处,你昨天总扎成‘解溪’,今天可得看准了。”
陈砚之赶紧把裤腿卷起来,露出结实的脚踝:“来就来,刚才爷都指点了,肯定比你扎得准。”
“吹牛。”林薇笑着捏起针,目光落在他脚踝的凹陷处,“看好了,我这手法,可是陈爷爷亲传的。”
陈守义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看着俩孩子拌嘴,手里慢悠悠地编着竹篮,嘴角的笑意藏不住。阳光穿过葡萄架,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银针的寒光里混着艾草的清香,还有少年人没说出口的欢喜,像熬在锅里的透骨草汤,慢慢咕嘟着,暖得人心窝子发颤。
陈砚之看着林薇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学针灸这事儿,比养竹鼠有意思多了——不光能学本事,还能听爷讲那些藏在针下的道理,更重要的是,身边有个人能陪着,就算被扎错了针,也觉得甜丝丝的。他悄悄攥紧了拳头,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针灸学好,以后不光能给竹鼠看病,还能给她扎针,给村里人扎针,像爷一样,让这小小的银针,暖了日子,也暖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