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雨水的白术香(1/2)
雨水节气的清晨,葆仁堂的后院飘着潮湿的泥土气。陈砚之蹲在白术地里,指尖抚过新抽的嫩芽——淡绿的叶片裹着嫩黄的芯,像被雨水泡软的翡翠,轻轻一碰就颤巍巍地晃。他手里的小铲子没敢太用力,怕铲断白术纤细的须根,这是祖父反复叮嘱的:“白术的根是‘骨’,须是‘脉’,断了脉,药气就走不动了。”
祖父坐在不远处的竹椅上,正用竹篾编药篓,篾条在他手里翻飞,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地里的陈砚之:“记得你太爷爷种白术的规矩不?雨后松土要顺垄走,不能横切,就像给人把脉,得跟着血管的走向来。”
陈砚之应着,手腕轻轻一转,铲子顺着白术的生长方向划开泥土,露出半截白白胖胖的根茎,像埋在土里的小萝卜,表面还沾着细密的水珠。“太爷爷说白术是‘脾之谷’,得像养孩子似的,又要晒着太阳,又怕晒过头,对不?”他笑着回头,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祖父放下竹篾,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去年晒干的白术切片,黄白色的断面带着细密的纹路,像被阳光晒裂的土地。“你太爷爷当年在药铺里挂了幅‘白术图谱’,说这药能‘燥湿利水、益气健脾’,画里的白术根须绕着脾胃的经络走,活灵活现的。”他拿起一片凑近闻了闻,草木的清香混着淡淡的土腥味漫开来,“去年张奶奶脾虚水肿,就是用这白术配茯苓,喝了半个月,脚踝的肿就消了。”
正说着,巷口的石板路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王婶挎着竹篮跑进来,篮子里的草药晃得直响。“砚之!快!我家那口子昨天淋了雨,今天上吐下泻的,浑身没劲,你给看看!”她的裤脚沾着泥,鬓角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陈砚之赶紧起身,跟着王婶往她家走。穿过两条巷子,就看见王叔躺在堂屋的竹床上,脸色发白,嘴唇泛着青。陈砚之伸手搭脉,脉象虚浮无力,再看舌苔,白腻得像蒙了层霜。“这是寒湿困脾,脾失健运导致的。”他转头对王婶说,“去我药圃挖几株新鲜白术,再取些干姜和大枣,我来煎药。”
回到葆仁堂,陈砚之把白术洗净切片,根茎的断面很快渗出黏黏的汁液,像凝结的玉脂。“新鲜白术的气更足,燥湿的力道比干品猛些,正好对付这急性的寒湿。”他一边往砂锅里加水,一边对王婶解释,“加干姜是温化寒湿,大枣能补脾气,三药配在一起,既能祛邪,又能护着脾胃的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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