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哨音落处是人间(1/2)

陈砚之的哨音还没在巷口散尽,张屠户家的木门就“吱呀”开了道缝,张屠户探出头,眼里的红血丝比灶膛里的火星还密。“陈大夫,你可算来了!”他一把拽住陈砚之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拽趔趄,“你婶子从后晌疼到现在,头跟要炸开似的,刚还吐了两回,说看东西都发花。”

“别急,先让我看看。”陈砚之反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搭了搭脉搏,“你先说说,她早上吃了啥?是不是又偷喝你藏的白酒了?”

张屠户脸一红,挠着头往灶房躲:“就……就抿了两口,她说头疼的时候喝点能活血……”

“活血?”陈砚之跟着进了屋,刚迈过门槛就被一股浓烈的膏药味呛得皱眉,“她是不是又把止痛膏贴满了额头?”

里屋传来张婶的呻吟:“别听他胡说,我就贴了两片!”

陈砚之掀开布帘,只见张婶歪在炕上,额头上横七竖八贴了三片黑膏药,脸色白得像刚从窖里捞出来的萝卜,鬓角的汗把头发都濡湿了。“婶子,把膏药揭了吧,您这是风寒夹着气火,贴膏药反而堵着热气散不出去。”

“不揭!”张婶攥着炕沿摇头,“这膏药是隔壁村老神仙给的,说一贴就灵!”

“灵得您吐了两回?”陈砚之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丸药,“您这头疼是气出来的吧?早上是不是跟屠户哥吵嘴了?”

张婶一愣,瞪向刚进门的张屠户:“好啊!我跟你说的私房话,你全抖给小大夫了?”

“我没说!”张屠户急得摆手,“我就跟小大夫说你头疼!”

“没说?”陈砚之笑了,用指尖敲了敲药瓶,“婶子左太阳穴跳着疼,右眼眶发涨,这是典型的‘气攻头’,一般是跟人置气后受凉才犯。再说您这舌苔,又白又腻,明显是喝了凉酒,寒气压着火气散不去——屠户哥藏的酒,是不是冰在井里了?”

张屠户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灶火烤过的红薯:“我……我那是怕天热,酒坏了……”

“行了行了,”张婶被逗得哼了声,语气却软了,“小大夫,你别埋汰他了,快给我想想办法,这头实在疼得像有虫子钻。”

陈砚之从竹篓里拿出银针,在油灯上烤了烤:“我给您扎两针,再配着喝幅药,明早保准好。”他刚要下针,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哨音,三短一长,是村里约定的急救信号。

“这是……西头的哨音?”张屠户耳朵尖,一下子站了起来,“难道是老李家的孙子又作啥妖了?”

陈砚之把银针放回盒里,抓起药箱就往外跑:“你们先等着,我去去就回!”

刚跑出巷口,就见二柱子光着膀子往这边跑,脊梁上的汗把泥道子冲得一道白一道黑:“陈大夫!快!李大爷他……他刚才还在晒玉米,突然就倒了,浑身抽抽!”

陈砚之心里一沉,拽住他就往西边跑:“抽的时候牙关紧不紧?有没有吐白沫?”

“紧!紧得咬舌头!白沫子吐了一身!”二柱子跑得直喘气,“我们想撬开他嘴,咋都掰不开!”

跑到老李家院外,就听见李婶的哭声,陈砚之拨开围观的人冲进去,只见李大爷躺在玉米堆上,四肢还在轻微抽搐,嘴角挂着白沫,脸憋得发紫。他立刻从药箱里摸出块干净手帕,卷成条塞到李大爷嘴里,又迅速解开他的衣襟,用拇指用力掐住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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