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春分的茯苓香(1/2)

春分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陈砚之已经蹲在葆仁堂后院的药圃里。茯苓藤蔓顺着竹架往上攀,新抽的嫩叶裹着露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他手里捏着把小竹铲,小心翼翼地给根部松土,指尖蹭到潮湿的泥土,带着雨后的清冽气息——昨夜下过一场小雨,把药圃浇得透透的。

“茯苓这性子,跟咱家人一样,看着温和,实则韧劲足。”祖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捧着个粗陶罐,罐口还沾着圈褐色的药渍,“你太爷爷当年在药圃四周种这圈茯苓,可不是随便拍脑袋的主意。它的根能分泌种特殊物质,驱虫又不伤害旁的药材,就像个‘隐形护卫’。”

陈砚之直起身,袖口已经被露水打湿,凉丝丝地贴在手臂上。他望着竹架上缠绕的藤蔓,叶片边缘带着淡淡的锯齿,“难怪去年夏天其他药材招了蚜虫,就这一片茯苓干干净净的。”他伸手拨了拨藤蔓,发现叶底藏着几朵极小的蓝紫色花苞,像被遗忘的星星,“这花居然是藏在叶子下面开的?”

“低调得很,却最实用。”祖父打开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茯苓块,断面泛着细腻的白,“你太爷爷总说,‘药跟人一样,别学那些花哨的,能治病才算本分’。”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女人的哭喊声。陈砚之抬头望去,几个戴口罩的人抬着副简易担架跑过来,担架上躺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得像被捂住的小兽。

“陈医生!陈医生救命啊!”一个穿碎花褂子的女人扑过来,口罩滑到下巴,露出满脸泪痕,“医院说要排队做核酸,可孩子烧得快晕过去了,我们实在等不及了!”

陈砚之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孩子手腕上——脉象洪数得像打鼓,又急又乱。再看孩子的舌头,舌红得发亮,苔黄得像刚烤过的薄饼。“是温病初起,气分大热。”他语速飞快,一边往诊室走一边喊,“把诊室桌上的白虎汤药方拿来,再加三钱茯苓!”

祖父已经先一步打开了药柜,抽屉拉出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陈砚之接过纸包,迅速拆开:石膏敲得碎碎的,知母带着淡淡的苦味,甘草切成了薄片,最后撒上的茯苓粉,细得像雪。他往砂锅里添了三碗井水,大火煮沸时,蒸汽带着药香漫出,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茯苓叶气息,在屋里织成一张温和的网。

药熬好时,孩子已经开始抽搐。陈砚之舀出药汁,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喂完药,他又取来薄荷水,蘸在手心搓热,轻轻按在孩子的天河水穴上推拿——从腕横纹推向肘横纹,一遍又一遍,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像股清凉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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