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槐花糕里的念想(2/2)

“这有啥难的,”陈砚之从竹篮里抓了把槐花瓣,“您把花瓣洗干净,控干水,拌点面粉,少搁点盐,蒸锅上汽后放进去,蒸十分钟就行。想吃甜的,就蒸好后撒点红糖,比买的实惠。”

小石头把野菊花递过来,仰着小脸说:“陈叔叔,这个给你,娘说菊花能泡茶,治咳嗽。”

“谢谢你啊小石头,”陈砚之接过花,插在窗台上的空瓶里,“你娘呢?咋没跟你一起来?”

李奶奶叹了口气:“她去镇上给人缝衣裳了,想多挣点钱,给小石头买个新书包。这孩子懂事,总说‘娘别累着’,背地里却偷偷捡瓶子卖,说要给娘买膏药——他娘的手总裂口子,贴了好多都不管用。”

陈守义放下手里的糕,起身往药柜走:“我这儿有罐冻疮膏,是去年用猪油和蜂蜜熬的,治手裂管用。砚之,再抓点地骨皮和桑白皮,让她泡水洗手,能去燥。”

张屠户媳妇在旁边说:“李奶奶,我那儿有块新布,给小石头做书包正好,您拿去用,别让他娘再熬夜缝了。”

“这咋好意思……”李奶奶的眼圈红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春桃把瓮里的槐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您尝尝晚晴姐做的糕,可甜了。她说‘乡里乡亲的,帮衬着是应该的’,就像您当年总给她娘送菜似的。”

李奶奶的手有些抖,拿起块糕慢慢嚼着,眼泪掉在糕上,却笑了:“甜……真甜。比我年轻时吃的还甜。”

陈砚之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满院的槐花香里,藏着的不只是春天的味道。晚晴熬半宿学做糕,是念想;张屠户媳妇送布,是念想;李奶奶记着当年的情分,也是念想。就像爷爷熬的紫草油,不只是治烫伤的药,更是把“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念想,熬进了油里,传了下去。

春桃要走时,陈砚之往她包里塞了些薄荷籽:“让晚晴也种种,夏天泡水喝,熬药时加一点,病人爱喝。”

春桃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了,陶瓮晃出的甜香,跟着她的脚步声飘远了。张屠户媳妇捧着薄荷苗,小心翼翼地像捧着宝贝:“我回去就种上,等长好了,给您送点来泡水。”

李奶奶也站起来,手里攥着那罐冻疮膏,说:“我也回去了,让小石头他娘赶紧试试。等我蒸了槐花糕,第一笼就给您送来。”

院门口的铜铃“叮铃”响着,送她们走远了。陈守义坐在石凳上,看着窗台上的野菊花,突然说:“你看这花,没人管也开得旺,就像这些娃,看着不起眼,心亮着呢。”

陈砚之往竹篮里又添了些槐花瓣,阳光透过花瓣照进来,红得像琥珀。他知道,这些花瓣蒸成糕,会带着薄荷的凉、红糖的甜,还有那些说不出的暖,进到每个人的心里,像颗种子,慢慢长出新的念想。

风又吹过,槐花瓣落在石桌上的陶瓮边,像给这份甜,又添了点温柔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