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铃铛响处是归途(1/2)

陈砚之把最后一把草药晾在竹匾里时,院门外传来“叮铃铃”的响声,脆得像冰棱敲在铜盆上。他直起身往门口看,林薇正推着自行车站在槐树下,手腕上的银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晃,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她发顶,碎金似的。

“你咋来了?”他迎上去,注意到她车筐里放着个保温桶,蓝布罩着的桶身上,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是上次她自己缝的,针脚歪得像爬满了小虫子。

“我妈炖了羊肉汤,让我给你爷送点。”林薇把保温桶往他手里塞,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灶膛里的火星烫了下,“她说冬天喝羊肉汤暖身子,放了当归和黄芪,你爷喝正好。”

“又让阿姨费心了。”陈砚之接过桶,入手沉甸甸的,汤香混着药香从桶缝钻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爷在厢房翻旧物呢,说要找他年轻时的军功章给你看。”

“真的?”林薇眼睛亮了,推着自行车往里走,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惊得煤球从柴堆里蹿出来,弓着背冲她哈气,尾巴却悄悄翘了起来——这猫嘴上不饶人,其实早就把她当成了半个主人,上次还偷偷睡在她落在这儿的帆布包上。

“煤球!”林薇蹲下来掏猫条,银铃铛随着动作蹭到裤腿,“叮铃铃”的响声让猫耳朵抖了抖,却还是抵不住诱惑,慢慢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心。“你看它,越来越会装乖了。”

“跟你学的。”陈砚之笑着踢了踢煤球的屁股,猫“喵”一声跳开,叼着猫条往厢房跑,尾巴扫得地面沙沙响。

厢房里堆着半屋子旧物,爷正蹲在个木箱前翻找,灰扑扑的军绿色挎包扔在旁边,带子上的铜扣锈得发绿。“薇薇来啦?”他举着枚红绸包裹的勋章站起来,后腰的旧伤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快来看,这是我当年在东北得的,三等功!”

红绸子上绣着“光荣”两个金字,勋章的铜边已经发暗,却依旧沉甸甸的。林薇凑过去看,指尖轻轻碰了碰,“这上面的字还挺清楚。”

“那是,”爷把勋章往她手里塞,“当年揣在怀里暖了三年,比啥都宝贝。”他突然指着勋章背面的刻字,“你看,这是我的名字,还有授勋日期,1958年的,比你爸妈岁数都大。”

林薇的指尖抚过那些模糊的刻痕,突然觉得这枚勋章烫得厉害,像揣着段滚烫的岁月。“陈爷爷,您当时是不是特别勇敢?”

“那当然!”爷的眼睛亮起来,往炕沿上坐,“当年在长白山上剿匪,零下三十度,我跟你张爷爷揣着俩冻土豆就敢往山里冲,枪林弹雨里滚过三回,这勋章就是那么来的。”他突然叹了口气,“可惜你张爷爷,没等到授勋就……”

屋里的空气突然静下来,只有煤球啃猫条的“咔嚓”声。陈砚之往爷手里塞了杯热茶,“爷,喝口茶暖暖。”

“对对,不说这个。”爷喝了口茶,把勋章小心翼翼包好,“薇薇,晚上在这儿吃饭,我让砚之给你做羊肉汤面,就用你妈炖的汤,香得很。”

“好啊!”林薇眼睛亮了,“我还想跟陈爷爷学揉面呢,上次做糖糕的面团总揉不光滑。”

“那得用温水和面,”爷站起来往厨房走,“加个鸡蛋,面才筋道。”他回头冲陈砚之使了个眼色,“你去烧火,我教薇薇揉面。”

陈砚之蹲在灶前添柴,听着厨房传来爷的吆喝和林薇的笑声,心里像被羊肉汤暖着,熨帖得很。爷教揉面时总爱说“得顺着一个方向揉,跟做人似的,得有韧劲”,林薇学得认真,面团在她手里慢慢变得光滑,爷在旁边夸“这丫头手巧,比砚之强多了”,惹得她笑得铃铛“叮铃铃”响。

“哎,陈砚之,”林薇突然探出头,脸上沾着点面粉,像只小花猫,“火大点,爷说水开了才能下面。”

“知道了。”陈砚之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的脸发红。他看着林薇缩回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厨房的烟火气,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爷的咳嗽声,林薇的笑声,铃铛的“叮铃铃”声,混着羊肉汤的香味,像首没谱的歌,却唱得人心头发热。

面下到锅里时,夕阳正趴在西窗上,把厨房染成了琥珀色。爷往汤里撒了把香菜,“好了,出锅!”林薇抢着端碗,手腕的铃铛“叮铃铃”响着,汤碗在她手里晃悠,却一滴没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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