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寒露的三七散(2/2)
药粉研好后,呈深棕色,带着股特殊的药香。陈砚之先用干净的棉布按住伤口,等出血稍缓,再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无菌棉布覆盖,用绷带紧紧缠好。“这样加压包扎,能帮着止血。”他一边缠绷带一边说,力道松紧适中——太紧会影响血液循环,太松又止不住血。
处理完伤口,他又给汉子搭了脉,脉象比刚才平稳了些。“还觉得头晕吗?”
汉子摇摇头:“好多了,不那么晕了。”
“这是内服的药,”陈砚之又写了张药方,用的是《伤科补要》里的“活血止痛汤”化裁:当归10克、川芎6克、乳香6克、没药6克、苏木6克、红花5克、三七5克、赤芍6克、陈皮5克、甘草3克,“回去水煎服,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记得别吃辛辣和发物。”
爷爷在一旁看着,等汉子被工友扶着离开,才开口道:“刚才撒药粉时,你先按止血,再撒药,最后加压包扎,步骤很对。王清任说‘血有形,火无形,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火最能伤气’,外伤出血,先固气止血,再活血消肿,这个顺序不能乱。”
陈砚之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才处理伤口时,手心全是汗,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我刚才加蒲黄炭,是想着既能增强止血,又能助三七化瘀,不知道对不对。”
“对,”爷爷点头,“吴尚先外用膏药讲究‘通经活络’,外伤也一样,不能只想着止血,瘀血不去,新肉难生。你这方子,外用止血散,内服活血汤,内外兼顾,深得清代医家‘外治必本于内’的精髓。”
傍晚,陈砚之坐在案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伤口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拿出笔记本,写道:“寒露,用三七散治外伤。王清任的止血散,吴尚先的外治思想,都藏着‘止血不留瘀’的理。三七像把锋利的刀,能斩断出血的路,又像双温柔的手,能推开瘀滞的血。爷爷说,治外伤和做人一样,既要果断,又要周全,才能不留后患。”
案头的三七粉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陈砚之看着它,忽然觉得,那些清代名医的方子,就像经过岁月打磨的工具,看似简单,却藏着对“伤”与“愈”最深刻的理解——就像这寒露的风,虽凉,却能让草木收敛锋芒,为来年的生长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