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阳郁致身重(1/2)

正月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窗上,葆仁堂的铜炉烧得正旺,陈砚之刚把《伤寒论》的批注补完,就见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羽绒服的姑娘深一脚浅一脚走进来,摘下帽子时,额前的碎发全结成了冰碴。

“陈大夫,”姑娘往炉边挪了挪,跺脚时雪沫子掉了一地,“我这身子沉得像灌了铅,早上从床上坐起来都费劲,胳膊腿像不是自己的,您给瞅瞅咋回事?”

林薇递过杯红糖姜茶,指尖触到姑娘的手,冰得像块铁:“先暖暖,这天儿穿羽绒服都嫌薄,您里面就穿件毛衣?”

姑娘捧着杯子呵气:“不是冷,是沉!明明盖着厚被子,却觉得浑身发紧,像被湿布裹着,动一下都累得喘。”

陈砚之让她伸出舌头,苔白腻得像抹了层奶油,又搭了搭脉,脉浮而紧,摸起来像按在绷紧的琴弦上。“是不是总觉得胸口闷,想叹气?”

姑娘眼睛一亮:“对对对!尤其到了下午,闷得像堵了团棉花,叹口气能舒服点。”

“这是阳郁证。”陈砚之翻开《伤寒论》“太阳病篇”,指着“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硬,气上冲喉咽,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宜瓜蒂散”,又往后翻了两页,“但你这没有气上冲喉咽,反而是身重,更接近‘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致痉’的变证——阳气被寒湿郁住,不能通达四肢,所以身重。”

林薇正往药臼里捣葱白,闻言抬头:“那用什么方子?桂枝汤?”

“得用麻黄加术汤。”陈砚之摇头,从药柜抓出药材,“麻黄三钱,桂枝二钱,这俩发汗解表,把郁住的阳气透出来;白术四钱,燥湿健脾,你看她舌苔白腻,是有湿邪;杏仁三钱,降气平喘,她不是觉得闷吗;炙甘草一钱,调和诸药。”

姑娘瞅着药秤上的麻黄,有点发怵:“这药喝了会不会出大汗?我怕虚。”

“不会,”林薇笑着把捣好的葱白末包起来,“白术能固表,跟麻黄配着,发的是‘微汗’,正好把湿邪带出去,又不伤正气。陈哥说过,这叫‘发汗祛湿’,就像拧干湿布,得慢慢拧,不能使劲扯。”

陈砚之补充:“熬药时加三段葱白,也是通阳的,记得煮十五分钟就行,别煮太久,麻黄的劲儿会跑掉。”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戴棉帽的老汉,被儿子扶着,走路时脚在地上拖,像拖着两块砖。“陈大夫,我爹这腿突然沉得抬不起来,昨天还能下地遛弯,今早起来就动不了了,西医查了说没血栓,您给看看?”

陈砚之让老汉坐下,掀开他的裤腿,小腿肚子硬邦邦的,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起来。“舌苔黄腻,脉濡数,”他摸了摸老汉的脉,又看了看舌头,“跟刚才那姑娘不一样,他这是湿热郁阻,阳气被湿热裹住了。”

爷爷从里屋出来,听了两句,伸手按了按老汉的膝盖:“疼不疼?是不是还觉得发热?”

老汉点点头,声音发哑:“夜里腿肚子烧得慌,想往凉地上贴。”

“这就得用麻杏苡甘汤了。”陈砚之翻到“太阳病篇”另一条,“‘病者一身尽疼,发热,日晡所剧者,名风湿。此病伤于汗出当风,或久伤取冷所致也,可与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您这就是风湿郁热,得清热祛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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