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谷雨的茶,泡开了新采的春(1/2)

谷雨这天的太阳是暖的,不烈,像刚煮好的小米粥,温温地泼在葆仁堂的青瓦上。陈砚之蹲在药圃边,看着新栽的茶树抽出嫩芽,嫩得发绿,叶尖还卷着,像婴儿攥紧的小拳头。前院传来炒茶的香气,混着院里的槐花香,甜丝丝的,勾得人直咽口水。

“砚之,快来尝尝今年的新茶!”爷爷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着股得意的劲儿。陈砚之跑进去,见爷爷正用紫砂壶泡着茶,茶汤碧清,浮着层细密的泡沫,像撒了把碎银子。

“这是后山采的雨前茶,”爷爷给陈砚之倒了杯,“昨天谷雨前一天采的,炒的时候特意用了松木火,你闻闻,有松脂香呢。”

陈砚之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炸开,先是微苦,慢慢透出甜,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像被泉水洗过,凉丝丝的。他刚想说“真好喝”,就见巷口的周伯背着竹篓走进来,竹篓里装着些刚挖的竹笋,沾着湿泥,笋尖裹着层绒毛。

“陈医生,给你送点鲜笋!”周伯把竹篓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我家那口子说这几天总觉得嘴里发苦,吃饭没滋味,是不是中了‘春毒’?”

陈砚之让周伯坐下,刚要搭脉,就听见竹篓里“窸窣”响,一只小竹鼠从笋堆里钻出来,黑溜溜的眼睛瞪着陈砚之,吓了他一跳。周伯赶紧把竹鼠抓起来塞进兜里:“这小东西,偷摸钻进篓子里的,回头给我孙子玩。”

陈砚之笑着摇摇头,给周婶搭脉——脉象弦数,像根绷紧的琴弦。再看她的舌苔,黄腻中带着点黑,是“湿热困脾”。谷雨时节雨水多,地里的湿气往上冒,人吃了太多春笋、香椿这些“发物”,就容易积热,嘴里发苦就是这么来的。

“周婶,您这是湿热重了,”陈砚之说着,提笔开方,“我给配点‘清湿茶’,泡着喝就行,别吃太油腻的,尤其别再吃腌菜了。”他写下:炒苍术6克、厚朴5克、陈皮5克、炒薏米10克、白扁豆10克、栀子3克、甘草3克。

这方子是在二妙散的基础上加减的,苍术、薏米祛湿,栀子清热,陈皮理气,刚好对付谷雨的湿热。周伯接过药方,挠了挠头:“那鲜笋还能吃不?我挖了一篓呢。”

“能吃,焯水后再炒,少放点油,”陈砚之说,“再加点生姜,能去去笋的寒气。”

周伯刚走,西巷的巧姑抱着个布包进来,布包里是件刚绣好的婴儿肚兜,粉缎面上绣着只绿青蛙,针脚密密的。“陈医生,帮我看看这孩子的奶癣。”巧姑掀开布包,露出个襁褓里的婴儿,脸蛋上长着些小红疹子,像撒了把红痱子。

“这几天总下雨,孩子身上潮得很,”巧姑眼圈红红的,“涂了药膏也不管用,总哭闹,是不是热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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