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四章 腹满辨虚实(2/2)
“这就是虚症了,”爷爷放下茶杯,“《金匮要略》说‘腹满时减,复如故,此为寒,当与温药’。您这胀是一阵一阵的,按下去舒服,是脾胃虚了,运化不动水谷,就像磨盘转不动,粮食堆在那儿发了霉。”
陈砚之抓药时换了个方子:“得用理中丸加减。人参三钱补元气,干姜二钱温胃,白术四钱健脾,甘草一钱调和。您这虚得久了,加茯苓三钱渗湿,陈皮二钱理气,别用猛药,得慢慢补。”
老太太皱眉:“我前阵子吃了邻居给的泻药,拉了两天,当时是舒服了,过几天更胀了。”
“那可不,”爷爷笑了,“虚症用泻药,就像给漏了的船凿洞,越泻越虚。实症是石头堵路,得用炸药炸;虚症是泥巴堵路,得用铲子慢慢铲,还得垫点土把路修结实了。”
林薇在旁边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拉:“所以先看肚子硬不硬,疼不疼,胀得消不消,就能分虚实了?”
“差不多,”陈砚之把药包好,“实症来得急,疼得凶;虚症慢悠悠的,疼得轻。就像火,实症是烈火,得泼水浇;虚症是湿柴,得添柴烘。”
男人拿着药包要走,陈砚之叮嘱:“药熬好趁热喝,喝了可能会拉肚子,别害怕,那是邪气得出去。拉个两三次,肚子不硬了,就别喝了。”
老太太的药包上写着“温服”,陈砚之特意画了个小太阳:“这药得温乎乎喝,凉了伤脾胃。熬的时候放三颗大枣,煮到枣烂,连汤带枣一起吃。”
两人走后,林薇翻着《金匮要略》,忽然拍桌子:“我懂了!就像收拾屋子,实症是东西堆得太乱,得扔出去;虚症是柜子塌了,得先修好柜子再摆东西!”
爷爷笑得胡子翘起来:“这比方接地气。学医就怕死记方子,得琢磨里面的理,理通了,方子就活了。”
陈砚之看着窗外,雪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葆仁堂”的牌匾上。药柜里的药材在光线下泛着光泽,厚朴的辛香、干姜的温热、大黄的苦寒,混在一起,像极了这人间的百般滋味,各有各的用处,各有各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