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五章 消渴分阴阳(2/2)
正说着,门帘又晃了晃,进来个老太太,手里挎着布包,掀开就露出一叠化验单:“大夫帮我看看,我这血糖忽高忽低的,吃甜的就犯晕,手脚还发麻,晚上睡觉脚底板像踩了针毡。”
陈砚之接过单子,瞥见“尿糖阳性”几个字,又按了按老太太的手腕——脉沉得像石头,摸半天才能感觉到微弱的搏动。“您这舌头我瞅瞅。”老太太张嘴,舌淡得几乎没血色,苔白乎乎的一层。
“这也是消渴,不过是阳虚型的,”陈砚之从药柜里抓出另一种药,“您看您手脚麻,是气血走不动了,就像冻住的河,水流不动。得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黄芪五钱补气,桂枝二钱通阳,白芍三钱养血,生姜三钱温通,大枣四枚补脾胃,再加当归三钱活血,地龙二钱通络,让气血能流到手脚尖。”
爷爷蹲在旁边剥橘子,橘子皮扔在炭火盆里,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这消渴啊,就像田地里的庄稼,有的是天太旱(阴虚),得浇水;有的是地太凉(阳虚),得晒太阳。光浇水不晒,苗要烂;光晒不浇水,苗要枯。”
老太太叹口气:“前阵子听人说吃苦瓜能降糖,我顿顿炒苦瓜,吃得胃里冒凉气,现在见了苦瓜就犯怵。”
“那哪行,”林薇端来热水,“您这阳虚的,得吃点温乎的,像南瓜、山药,煮着吃最好。不像刚才那小伙子,能吃点梨和藕,滋阴的。”
陈砚之把两包药分别包好,在老太太的药包上写“温服,早晚各一次”,又对小伙子说:“您那药得‘酒下’,就是用温酒送服,帮着药劲儿走得快些。对了——”他指了指小伙子手里的冰棍,“这玩意儿别吃了,冰的伤肾气,越吃越渴。”
小伙子挠挠头,把没吃完的冰棍扔进垃圾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药柜上,把“金匮要略”四个字照得发亮。林薇数着柜台上的药材,忽然笑出声:“原来治病跟做饭似的,不光要选对料,还得看火候,阴虚的得小火慢炖,阳虚的得大火烧开?”
爷爷把橘子瓣塞进她手里:“算你蒙对了。医书里的方子就像菜谱,得看食客的体质下调料,哪能生搬硬套。”
陈砚之收拾着药方,指尖划过“消渴”篇的字句,忽然觉得这泛黄的纸页里藏着的,不只是治病的法子,更有把日子过明白的道理——就像这药,寒的热的,补的泻的,总得配得恰到好处,才能让日子活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