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夜汗透衣(1/2)
傍晚的霞光刚漫过葆仁堂的窗棂,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晚风,裹着点街边烤串的香味。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宽松的卫衣,手里攥着件湿透的睡衣下摆,脸色白得像没晒过太阳。
“陈大夫,林大夫,”她声音发飘,刚坐下就往桌上放了个保温杯,杯壁上凝着水珠,“我这毛病……实在熬不住了。”
林薇递过纸巾:“别急,慢慢说。是哪里不舒服?”
姑娘掀开卫衣袖子,胳膊上泛着层细密的红疹子,像是被汗腌过。“夜夜盗汗,刚躺下时好好的,后半夜准被热醒,睡衣能拧出水,床单都得天天换。”她抹了把脸,露出眼下的青黑,“一开始以为是天热,可开着空调也这样,白天头晕得站不住,上回差点在地铁站摔了。”
陈砚之刚给药碾子上了油,闻言放下工具走过来,指尖搭在她手腕上。“脉细数,像小珠子滚过指尖,”他沉吟着,又让姑娘张嘴看了舌苔,“舌红少苔,跟砂纸似的——这是阴虚火旺的典型模样。”
姑娘急了:“阴虚?我妈说我是体虚,给我炖了当归羊肉汤,喝了反而更厉害,整夜翻来覆去烙饼。”
里屋的爷爷端着杯菊花茶出来,闻言笑了:“傻孩子,羊肉是温燥的,你这火都快把自己烧干了,再喂把柴,不更糟?”他放下杯子,指腹按了按姑娘的太阳穴,“是不是还总口干?想喝凉水,喝再多也不解渴?”
姑娘连连点头:“对对对!半夜能渴醒,冰箱里的冰水都被我喝空了,可越喝越觉得心里烧得慌。”
“这就对上了。”陈砚之拿过纸笔,“朱丹溪在《格致余论》里说‘阴常不足,阳常有余’,你这就是阴液被耗光了,阳气没东西收着,就变成虚火往外窜,夜里属阴,虚火在里头闹腾,汗就止不住。”
林薇在旁边记着症状,插了句:“那得用滋阴的药吧?像上次那个盗汗的大叔,用了知母黄柏就好很多。”
“没错,但她这情况更急点。”陈砚之笔尖不停,“知母10g,黄柏10g,这俩是‘知柏地黄丸’的底子,专清肾里的虚火,就像给烧红的锅底浇点凉水。”他顿了顿,又添上,“再加生地15g,熟地15g,生地凉血,熟地滋阴,一凉一补,把亏的阴液填回来。”
爷爷蹲下身翻药柜,从最上层摸出个纸包:“光灭火还不够,得把汗敛住。浮小麦30g,麻黄根10g,这俩是止汗的能手,就像给跑冒的热气加个盖子。”他掂量着药量,“哦对了,你是不是还总做梦?梦里净是着火、追人这些急事儿?”
姑娘眼睛亮了:“您怎么知道?我昨天还梦见自己在沙漠里找水,醒来浑身是汗,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虚火扰心嘛。”陈砚之加了味远志10g,“这味药能安神,让心神定下来,别跟着虚火瞎闹腾。再加点麦冬12g,既能滋阴,又能润嗓子,治你那半夜渴醒的毛病。”
林薇算着剂量:“要不要加茯苓?我记得茯苓能健脾,免得滋阴的药太腻,碍着消化。”
“想得周到。”陈砚之添上茯苓15g,“她这几天吃不下饭吧?舌苔光光的,脾胃肯定也被火烤得没力气了,加茯苓正好帮着运化。”他把方子递给姑娘,“用水泡半小时,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40分钟,倒出来再加水煎第二遍,两次的药混在一起,分早晚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