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夏月寒,表里不一的暑病(1/2)

小暑刚过,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可葆仁堂的诊室里却坐着个裹着厚布衫的妇人,鼻尖沁着冷汗,手里还攥着个暖水袋,与窗外的暑热格格不入。

“陈医生,我这病怪得很,”妇人说话时牙齿打颤,“外面越热,我心里越冷,像揣着块冰,可额头又烫得厉害,手心也冒汗,您说这是咋了?”

陈砚之让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指甲盖泛着青紫色,可搭脉时却觉得脉象浮数,像被热气蒸得发颤。再看舌苔,白腻中带着点黄,舌底的青筋鼓胀——这是“内寒外热”的暑病,夏天最是常见,多是贪凉惹的祸。

“您是不是总待在空调房里,还爱吃冰镇西瓜?”陈砚之问。

妇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店里装了新空调,我整天守着,中午热得慌,就买块冰西瓜吃,前几天还好好的,昨天突然就成这样了,又冷又热,头也疼,浑身骨头缝都酸。”

这是典型的“寒邪束表,热郁于内”,外面的热散不出去,里面的寒排不出来,像把人关在密不透风的蒸笼里。陈砚之走到院角,掐了把紫苏叶,又从药圃里拔了几株香薷——香薷的茎叶带着股辛香,爷爷说它是“夏月麻黄”,能解表散寒,又能祛暑化湿。

“您这病得‘表里同治’,”陈砚之边称药边说,“香薷和紫苏叶煮水,放三片生姜,喝的时候趁热,微微出汗就行,别捂太狠。”他又抓了把炒白扁豆和茯苓,“这两味药煮水当茶喝,能健脾化湿,把肚子里的寒气慢慢赶出去。”

妇人捧着药包,犹疑道:“我这心里冷得厉害,不用加点补药吗?”

“万万不可,”陈砚之摆手,“您这冷是寒邪裹在里面,不是真的体虚,补药就像给湿柴添火,只会闷得更厉害。得先把外面的‘门’打开,让热气散出去,寒气才能跟着跑。”

刚送走妇人,东巷的赵大哥就扛着锄头进来,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淌着汗,可一进门就喊冷,抓起诊床上的薄被裹在身上。“陈医生,我这肩膀疼得抬不起来,像是被冻住了,可摸上去又烫得吓人,贴了膏药也不管用。”

陈砚之掀开他的衣襟,肩膀上红得发亮,像涂了层辣椒油,按下去却觉得皮肤冰凉。“您是不是浇地时贪凉,用井水冲过澡?”

赵大哥嘿嘿笑了:“前天中午热得实在受不住,就用井里的凉水冲了个澡,当时是痛快,第二天肩膀就成这样了,又疼又麻,还觉得沉得像挂了块石头。”

这是“寒闭经络,热郁肌表”,井水的寒气钻进肩膀的筋骨缝,外面的暑热又把寒气裹住,就像给伤口敷了层冰,外面再盖层棉被,不疼才怪。陈砚之从院里摘了把艾叶和花椒,又取了些樟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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