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起皱的绸布(1/2)

葆仁堂的铜铃在午后响了第三遍,推门进来的是个穿快递制服的小伙子,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刚站定,帽檐下就滚下两滴汗,砸在青石板地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圆点。

“陈大夫,林大夫,”小伙子扯了扯衣领,声音闷在喉咙里,“您给看看我这手……”

他把右手往柜台上一放,林薇“呀”了一声——手背和小臂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疹子,有些地方被挠破了,结着淡黄色的痂,像块被指甲刮花的绸布。陈砚之刚把晾好的金银花收进药罐,见状放下手里的活计,拉过张木凳:“坐下说,这疹子多久了?”

“快俩礼拜了,”小伙子坐下时,制服上的拉链“咔哒”响了一声,“一开始就手腕上俩小红点,我以为是蚊子咬的,谁知道越挠越多,现在连拿快递单都费劲,客户总盯着我手看,以为我有啥传染病。”

林薇递过瓶碘伏:“先消消毒,别总挠了,越挠越厉害。”她蘸着棉球刚要碰,被小伙子往后缩了缩手。

“我试过酒精、风油精,还有同事给的皮炎药膏,都不管用,”他搓了搓另一只没起疹子的手,“昨天抹了点牙膏,反而更痒了,半夜痒得直坐起来哭。”

里屋的爷爷端着紫砂壶出来,掀开壶盖吹了吹热气,视线落在小伙子的胳膊上:“你这手啊,就像块淋了雨的绸布——料子是好料子(皮肤本身没问题),就是淋了黄梅天的雨(湿气),又被太阳暴晒(热毒),没及时晾开,就发霉起皱了。”

“发霉?”小伙子皱眉,“我天天骑电动车跑单,风吹日晒的,下雨也得送,总不能拿伞罩着胳膊吧?”

陈砚之已经拿出脉枕:“伸胳膊我看看。”他指尖搭在小伙子手腕上,片刻后道:“脉浮数,舌尖红,苔薄黄,是风热夹湿。你这疹子红得发亮,遇热更痒,遇凉稍缓,对吧?”

“对对对!”小伙子猛点头,“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痒得最凶,进空调房待会儿就好点。昨天暴雨,我淋了半小时,回来疹子就又多冒了一片。”

“这就对了,”爷爷往竹椅上坐,“你这是‘风湿热邪郁于肌肤’。风吹日晒是‘热邪’,淋雨出汗是‘湿邪’,俩邪凑一块儿,就像给绸布又泼墨又洒油,不糟蹋了才怪。”

林薇在一旁记着症状:“除了痒,还有别的不舒服吗?比如口干、心慌?”

“有!”小伙子咽了口唾沫,“总觉得渴,喝多少水都不解渴,晚上躺床上,心脏‘咚咚’跳得能听见,还老做梦,梦见自己掉泥坑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陈砚之提笔开方,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得用疏风清热、利湿止痒的方子。荆芥10g、防风10g,这俩是祛风的先锋,像拿软毛刷把绸布上的浮尘先扫掉;苦参15g、白鲜皮15g,专门治皮肤痒,能把湿邪从皮肉里拔出来,好比用艾草水给绸布去霉斑。”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小伙子:“你总觉得渴,是热邪伤了津液,加麦冬12g、生地15g,滋阴润燥,就像给干硬的绸布喷点水雾,让它回回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