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平静下的暗礁(1/2)
夜家庄园的午后,阳光正好,花园里精心培育的秋菊竞相绽放,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桂花甜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宁静、祥和,与外界正在上演的商战风云、绑架危机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夜曦曦坐在阳光房的藤编秋千椅上,膝上摊开着一本关于儿童心理学的书籍,目光却有些涣散地落在窗外飞舞的落叶上。她穿着柔软舒适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和长裤,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气色比刚从南极救回时好了太多,脸上也有了健康的红润。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眼神深处,偶尔还是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茫和……警惕。
哥哥夜辰与嫂子夜晚晴将她保护得很好。她无需再面对任何工作压力,甚至减少了与外界的社交,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庄园里,画画、看书、侍弄花草,或者去基金会处理一些不涉及核心决策的慈善事务。龙景轩只要有空就会来陪她,用他的阳光和笨拙的温柔驱散她心头的阴霾。父母更是将她捧在手心,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在外人看来,夜家二小姐已经彻底从那段可怕的经历中走了出来,过上了悠闲惬意的名媛生活。甚至她自己有时也这么认为。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伤痕,并不会因为表面的痊愈而真正消失。它们像潜伏在深海之下的暗礁,平时风平浪静,一旦遇到特定的“洋流”或“气压”,便会突兀地显露出来,带来窒息的恐慌。
比如,昨天深夜,她无意中点开了一个推送的财经新闻,标题提到了“陆氏财团”和“陈国明”。尽管内容与她无关,但“绑架”、“阴谋”、“控制”这些字眼,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锈死的锁孔。
刹那间,周明轩那张扭曲的脸、顾夜宸深邃难辨的眼神、冰冷的手术刀、黑暗的拍卖会……无数破碎而恐怖的画面如同失控的放映机,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她猛地丢开平板,浑身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和窒息感,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任人宰割、失去自我的绝望时刻。
幸好当时龙景轩就在隔壁客房(他常留宿),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低声安抚,才让她慢慢平静下来。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让她后怕不已。
再比如,今天早晨,她尝试独自去庄园外围的小树林散步(安保人员远远跟着)。秋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这本是令人愉悦的自然之音。但不知为何,那声音忽然变得像极了某种窃窃私语,又像是黑暗中逼近的脚步……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窥视着她,背脊发凉,不敢再往前走,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主宅的阳光房。直到置身于完全明亮、开阔、绝对安全的环境中,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还有,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看书经常会走神,画画时也会突然笔触凝滞,脑海中一片空白。晚上睡觉,虽然噩梦的频率降低了,但睡眠很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然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重新入睡。她对周围人的情绪变化也异常敏感,尤其是哥哥夜辰偶尔眉宇间掠过的一丝凝重或冷意,都会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揣测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是不是……又有人要来伤害她和她的家人了?
她知道,这些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表现。心理医生定期来访,她也积极配合治疗。医生说她恢复得已经很好了,这些残留的症状需要时间和耐心去慢慢淡化。
道理她都懂。但那种身不由己的恐惧感、那种对世界的不确定性和潜在危险的过度警觉,却如同跗骨之蛆,时不时地啃噬着她的内心。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的脆弱和“不正常”。她渴望能像从前那样,自信、从容、无所畏惧,至少……能拥有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平静。
“曦曦,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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