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沙海(2/2)

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沙粒。满脸皱纹的部落长老用弯刀挑开哈桑的眼睑,那些沙子记得所有死去的人。刀尖指向东南方,沙丘表面浮现出无数脚印——全是朝同一个方向行走的右脚印。

我在哈桑的贴身口袋里找到半张照片。二十年前的考古队合影中,站在我父亲身后的向导,赫然是此刻装束的哈桑。照片边缘有行褪色的小字:第13次科考队全员,1983.3.21摄于阿布辛贝神庙。

第四章:镜像坟场

当越野车冲出沙暴时,仪表盘显示我们正在穿越1942年的撒哈拉空域。挡风玻璃外,英国皇家空军的喷火战斗机正与米格战机在空中纠缠,燃烧的战机残骸坠向沙丘,却在触地瞬间化为金色流沙。

欢迎回家,伊西斯之子。沙丘深处传来浑厚的男声。我握枪的手突然僵直——说话的是我镜中的倒影。车载后视镜里,另一个我正缓缓举起沾满沙粒的右手,指缝间渗出荧绿色液体。

哈桑的铜怀表在此刻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组成巨大的日晷。沙粒开始逆着重力升空,在我们头顶聚合成巨大的沙漏。部落长老的警告在耳边炸响:当沙漏流尽,所有踏入者都将成为时间的祭品。

第五章:自噬的文明

地下祭坛的壁画揭示了可怕真相:这座沙漠中的黑色方尖碑,实则是古埃及人建造的时间牢笼。法老为获得永生,将三千战俘封入时间循环,他们的怨念凝结成吞噬时间的沙虫。每当日落时分,沙粒会重现死者生前的记忆,诱捕新的祭品。

你父亲当年想用炸药毁掉这里。哈桑的残影从沙暴中显现,他的身体正被沙虫蛀空,可他不知道,这会让所有被困的灵魂苏醒。我的太阳穴突然剧痛,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二十年前失踪的科考队,此刻正在祭坛上重复着相同的献祭仪式。

沙漏即将流尽时,我抢过部落长老的弯刀刺入胸口。鲜血喷溅在黑色方尖碑上,那些蠕动的甲骨文突然凝固成《亡灵书》的最终章。漫天黄沙中,我看见无数个自己从时间裂缝中走出,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滴血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