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有的东西,刻骨铭心(2/2)

“哦,忘了。母后在小事上自然能做我的主。可我到底是皇子,婚配之事,纵是母后定了,也需父皇那头点过头才算数。”

他微微抬眼,语气轻飘飘的:“父皇乐不乐意另说,可好歹……也会问问我的意思。”

“你——”

窦后冷了脸,高高扬起手。

“使不得,可使不得!”

只见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快步入内,挡在了谢斯南跟前,手里端着瓷盅。

她转身,朝谢斯南行礼。

“这汤是娘娘一早就吩咐用老参和乌鸡煨的,给您补身子的。”

“眼瞧着就要年关了,祭祖,赐宴……哪一桩不要娘娘亲自过目掌总?娘娘这几日熬得眼眶都青了,可心里最挂念的,还是皇子您。”

“老奴上了年纪,伺候娘娘多年,又看着七皇子您长大的,免不得拿乔多嘴。”

“娘娘纵有千般万般不是,可一颗心都在您身上。为了您好。”

“表姑娘知根知底,模样又俊。何尝不是好姻缘了?舅舅成了岳丈,日后更是会拧成一股绳,全心全意扶持您。”

显然是和窦后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嬷嬷作势要请谢斯南坐下:“这大冷天的,您喝些参汤,暖暖身子。这母子间万事都得说开,可不能有隔夜仇。”

谢斯南甩开。

“一个老婆子,如何轮得到你说话了?”

“你什么身份,本皇子什么身份?你也敢说教?”

嬷嬷没站稳,身子踉跄,那盅汤也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汤汁和碎瓷片。

嬷嬷面色大变:“这……”

窦后冷冷:“你是要造反!”

谢斯南:“母后和舅舅怕是想让天下姓窦吧。”

“想造反的,可不是我。”

谢斯南没有再废话,也不看窦后的脸色,出了寝殿,一路朝外去。

漫无目的的。

又或者是习惯了。

谢斯南也不知走了多久,最后在一棵废弃院子的中参天大树下停下。

白雀……当时就被他埋在这儿。

那时下着瓢泼大雨,他手上又没有锄头,跪在地上用手刨,脸上分不清,淌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你在埋什么?”

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那小娘子一脸病态,却生得格外标致漂亮。

谢斯南看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将军府精心呵护的小娘子。

因生着病,平日极少出门。

谢斯南不想理她。

“我迷路了。”

赵小娘子:“你能带我找爹娘吗?”

谢斯南也不理他。

赵小娘子也不恼,静静撑着伞看着。

待看见谢斯南挖好坑,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那只早已僵硬的白雀,要往土里放时。

她靠近了。

在他身侧立定,弯下身子,将手里一只青瓷小药瓶轻轻搁进坑里,挨着白雀。

“这是大夫给我开的药,能止疼的。”

赵娘子侧头看他。

“雀儿就不疼了。”

她去看谢斯南那挖出血的指尖,朝他摊开手。里头还有一颗她特意留下来的药丸。

“给你的。”

“你也是。”

谢斯南垂眼。

那处早已看不出曾埋过一只云雀。时日久了,泥土会抚平所有痕迹,仿佛什么都能过去。

可有的东西,却成了刻骨铭心。

是……

他喉结微滚,一字一字,极轻地念出那个名字。

“赵、云、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