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抹黑文章突现(1/2)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伍馨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收紧,那张阿果送的画在掌心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昏黄的灯光在门缝下投出一道阴影,静止了大约三秒,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离开,渐渐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她松开手,掌心已经沁出细密的汗。

窗外犬吠声又起,这次更近,仿佛就在楼下院子里。她走到窗边,撩开褪色的窗帘一角。招待所的小院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辆破旧的摩托车靠在墙边,车灯反射着远处山路上偶尔经过的车灯余光。山谷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墨。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信号恢复了一格。那条未加载完的新闻推送完整显示出来:“过气女星山区作秀,眼泪背后的资本真相即将曝光?”

伍馨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

房间里只剩下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寂静上。她闻见墙壁渗出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劣质消毒水的气息,还有自己身上残留的山区尘土和孩子们粉笔灰的味道。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让她想起白天教室里阳光透过破窗洒在黑板上的画面,想起林小雨哭泣时颤抖的肩膀,想起阿果递给她画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睡眠迟迟不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每一个细节:赵伟刻意调整的拍摄角度,教学楼窗户后一闪而过的影子,刘科长握手时粗糙的掌心,还有孩子们唱歌时跑调却真诚的声音。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旋转,最后定格在暮色中那所孤零零的学校,和星空下阿果扑进她怀里的温度。

凌晨四点,她终于睡着。

***

清晨六点,敲门声响起。

伍馨睁开眼睛,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山区的黎明来得晚。她起身开门,李浩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米线。

“镇上早点铺刚开门。”他把一碗递过来,“趁热吃。”

米线的香气扑鼻而来,混合着酸菜、肉末和辣椒油的味道。伍馨接过碗,塑料碗壁烫手。她让李浩进屋,两人坐在靠窗的小桌旁。窗外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间回荡。

“小张一晚上没睡。”李浩边吃边说,声音低沉,“他在监控网络舆情。凌晨三点,第一批报道出来了。”

伍馨筷子停在半空:“哪家?”

“三家同时发稿。《娱乐前沿》的赵伟写了篇长文,标题是‘山区孩子的眼泪,成了谁的秀场?’”

米线的热气模糊了伍馨的视线。她放下筷子,打开手机。信号比昨晚好一些,但依然不稳定。她点开新闻app,娱乐版头条赫然就是赵伟那篇文章。

配图是林小雨哭泣的特写。

照片经过处理,背景虚化,只有女孩满脸泪痕的脸占据整个画面。光线从侧面打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稚嫩的脸看起来格外凄楚。文章正文用大量煽情笔法描述山区学校的破败,然后笔锋一转——

“然而,当孩子们在破旧教室里用劣质粉笔涂抹梦想时,伍馨团队带来的‘艺术物资’却显得如此单薄。据知情人士透露,‘星光计划’宣称投入的百万资金,真正落实到学校的不足三成。其余资金流向何处?是采购了高价‘专业教具’,还是流入了某些关联公司的账户?”

伍馨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越往下看,呼吸越沉。

文章后半段开始攻击她个人:“这位曾经深陷丑闻的女星,如今打着公益旗号重返公众视野,其动机令人深思。是真心悔过,还是精心策划的洗白之路?山区孩子们的眼泪,是否成了她重塑形象的廉价道具?”

评论区的数字正在飞速增长。

“果然是在作秀!”

“早就觉得不对劲,过气明星突然搞公益,肯定有猫腻。”

“孩子们太可怜了,被当成工具人。”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我去过那所学校,条件确实差,有人关注总是好的。”

“文章太偏激了,伍馨教孩子唱歌画画是实打实的。”

“等官方回应吧,不站队。”

两种声音激烈碰撞,转发数每分钟都在刷新。

“另外两家媒体呢?”伍馨抬头问。

李浩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另外两篇报道,一篇来自《星闻周刊》,标题相对温和:“伍馨山区行引争议,公益与作秀界限何在?”但内容依然在质疑资金透明度。另一篇来自一个自媒体大v,标题直接多了:“深扒伍馨‘星光计划’:公益外衣下的资本游戏?”

这篇自媒体的文章篇幅最长,细节也最“详实”。

伍馨点开,文章开头就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示意图——用红色箭头标注着“星光计划”资金从基金会流出后,经过几个模糊的“关联公司”,最后只有一小部分流入学校。示意图做得专业,像模像样。

文章以“多位知情人士”的口吻,爆出一个个骇人听闻的“黑料”:

“据内部人士透露,伍馨团队与当地教育局某领导存在利益输送,以换取项目顺利推进。”

“有供应商爆料,‘星光计划’采购的艺术教具价格高出市场价三倍,差价流入指定公司。”

“更令人震惊的是,该项目涉嫌利用公益渠道洗钱,将不明来源的资金通过物资采购‘洗白’……”

每一条“黑料”都配了“证据”——有的是经过剪辑的对话录音片段,有的是模糊的转账截图,有的是断章取义的合同条款照片。这些“证据”单独看都似是而非,但堆砌在一起,加上极具煽动性的文笔,冲击力惊人。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当善良成为生意,当孩子们的梦想成为筹码,我们是否该问一句:伍馨,你究竟在为什么而流泪?”

转发量已经突破十万。

评论区的风向几乎一边倒:

“太恶心了!利用孩子!”

“举报!必须严查!”

“之前还觉得她可怜,原来是演技派。”

“有关部门该介入调查了。”

偶尔有质疑文章真实性的评论,立刻被淹没在谩骂声中。

伍馨放下手机。碗里的米线已经凉了,表面凝出一层油花。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山峦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像一幅水墨画。但此刻她无心欣赏。

“王姐来电话了。”李浩说,“她在上海那边已经看到报道,正在组织公关团队开会。她让你先别回应,等他们拿出方案。”

伍馨点点头,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小张还在监控?”

“嗯,他在隔壁房间,电脑开着十几个页面。”李浩顿了顿,“他说,那篇自媒体文章传播速度不正常。发布后半小时内,就有几十个营销号同步转发,文案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有组织的。”

“本来就是有组织的。”伍馨轻声说。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山风灌进来,带着松针和露水的清冽气息。远处山路上开始有摩托车驶过,引擎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镇子开始苏醒,但她知道,另一个世界——那个由数据和流量构成的世界——已经沸腾。

手机震动起来。

是刘科长。

伍馨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而歉意:“伍老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看到那些文章了,简直胡说八道!我们教育局绝对没有收过任何好处,采购都是公开透明的,我可以拿所有文件给你看——”

“刘科长,我相信你。”伍馨打断他,“但现在解释没有用。文章要的不是真相,是流量。”

“那怎么办?孩子们今天还在问伍老师什么时候再来……我都不敢告诉他们网上那些话……”

伍馨闭上眼睛。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读书声,应该是早自习开始了。那些稚嫩的声音穿过电流,穿过千里距离,穿过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抵达她的耳膜。

“告诉孩子们,我会再去。”她说,“一定。”

挂断电话后,她转身看向李浩:“收拾东西,我们回上海。”

“现在?原计划是今天下午还有一场活动——”

“活动取消。”伍馨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对方已经出招了,我们不能留在山区被动挨打。战场在上海,在网络上,在所有人的手机屏幕里。”

李浩看着她,几秒后点头:“我去叫小张。”

二十分钟后,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下楼。招待所老板娘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们愣了一下:“这么早走?不是说住三天吗?”

“临时有事。”伍馨递过房钱,“谢谢照顾。”

老板娘接过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路上小心。山路不好走。”

车子驶出镇子时,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刺破晨雾,在山峦上镀了一层金边。伍馨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斑驳的土墙,晾晒在竹竿上的衣服,蹲在门口刷牙的老人,追着车子跑了一段路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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