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澡堂迷踪(1/2)
几天后。
四九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不是冬至日那种夹杂着冰粒的狂暴风雪,而是真正的、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悠然飘落,无声无息,却迅速将整座城市覆盖在一片纯净而肃穆的银白之中。屋檐下挂起了冰棱,街道上的行人稀少,脚步匆匆,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拉得老长。
这场雪,似乎也暂时冻结了暗处的涌动和杀机。自那天红星澡堂后巷紧急行动之后,一连数日,敌特组织仿佛随着这场大雪一起销声匿迹,再无任何明显的动作。
那天在红星澡堂后巷的围捕,最终却扑了个空。
当王强和周建国带领人手,以最快速度秘密包围并突入那个指定地点——澡堂后巷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看似废弃的小院时,里面空空如也。没有“货物”,没有接货的人,甚至连近期有人活动的新鲜痕迹都很少。只有地上几个模糊的脚印,和角落里一些被翻动过的、落满灰尘的旧木箱,里面除了些破烂,一无所有。
白玲追踪的那个移动信号源,在发出呼叫后不久,就消失在了城西复杂的街巷无线电背景噪音中,再也无法定位。
一切迹象都表明,那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调虎离山或者试探虚实的假信号。敌人用这种古老但有效的方式,成功地将他们的注意力再次引向一个已知但已无价值的旧地点,同时可能也在测试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兵力调动。
虽然扑空令人沮丧,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证明敌人依然在活动,并且对他们的监控和反应模式有一定了解。同时,这次假信号事件,也让王强他们更加确定,敌人内部必然有高效的通讯指挥网络,能够快速做出此类欺骗性动作。
这几天,王强、白玲、周建国以及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几乎是不眠不休,反复复盘分析所有线索,调整部署,试图从敌人的沉寂中,嗅出下一波攻击的气息。
轧钢厂内的监控没有丝毫放松,灰鼠和他的人如同钉子般,牢牢钉在几个关键点。周建国对外围的封锁和排查也一直在进行,尤其是在老君庙和红星澡堂周边区域,增加了暗哨和流动巡查。白玲则带领监听小组,对全市的无线电频谱进行着更高强度的筛查和分析,试图从海量噪音中,分离出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异常信号。
然而,敌人如同冬眠的毒蛇,隐藏在厚厚的冰雪和地底,耐心地等待着,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往往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王强站在轧钢厂办公楼顶层的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和下方被积雪覆盖的、如同钢铁巨兽般静卧的工厂。锅炉房的烟囱依旧冒着白色的蒸汽,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朦胧。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敌人不会放弃。连续的失利(赵老栓被抓、吴工被捕、夜枭死亡、**点暴露)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和孤注一掷。他们一定在策划着最后的、也是他们认为最致命的一击。
只是,这一击会落在哪里?何时落下?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周建国,他摘掉沾满雪花的棉帽,抖了抖身上的雪,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王强同志,老君庙那边有新的发现。”周建国走到王强身边,低声道,“我们一个便衣,在摸排一家出租屋时,发现租客已经离开,但屋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小布包。
王强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截用过的、不同颜色的粉笔头,还有一小块磨损严重的橡皮,以及几张揉皱的、上面画着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线条和数字的草稿纸。
“粉笔?橡皮?草稿纸?”王强皱眉。
“对,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或者学画画的人用的东西,没什么特别。”周建国道,“但那个便衣心细,他发现那些粉笔头折断的茬口很新,橡皮磨损的形状也有些奇怪,不像是擦铅笔字留下的。更重要的是,那些草稿纸上的线条和数字,虽然杂乱,但有几个反复出现的符号组合,跟白玲同志整理出来的那个密语编码表里的几个基础符号,有七八分相似!”
王强眼神一凝,立刻拿起那几张草稿纸,仔细看了起来。线条确实凌乱,像是无意识的涂鸦,但其中几个由点和短线组成的特定组合,以及几个看似随意的数字排列,在白玲那份编码表的对照下,确实能解读出一些模糊的含义,比如“安全”、“等待”、“日期”之类的词根。
“这屋子原来的租客是什么人?查到了吗?”王强问。
“查了,登记的是一对从河北来的中年夫妇,说是做小买卖的,但邻居反映他们很少出门,也不怎么做生意,屋里经常有敲敲打打和低声说话的声音。他们是在我们开始排查后的第二天一早离开的,走得很匆忙,行李不多。”周建国道,“我们正在根据登记信息和邻居描述,追查他们的去向。另外,技术科的人已经去那屋子做更细致的勘查了,希望能找到指纹或者其他痕迹。”
“这可能是敌人的一个通讯点或者临时落脚点。”王强判断道,“用粉笔和橡皮?难道他们的密码传递方式,是类似‘粉笔密码’或者‘网格密码’这类需要实体工具配合的古老方式?”
“有可能。这样比无线电更隐蔽,不容易被监听,但传递效率低,适合短距离、小范围的固定点联络。”周建国点头,“如果是这样,说明他们在城西这一片,可能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活动网络,红星澡堂、老君庙,还有这个出租屋,可能都是这个网络上的节点。”
“粉笔密码……”王强若有所思。他想起了以前听说过的一些情报传递手段,确实有利用粉笔在不同表面(比如墙壁、电线杆、特定摊位)留下特定标记,来进行单向或简单双向通讯的方法。这种方法原始,但在缺乏可靠电子通讯或者需要高度隐蔽的情况下,非常有效。
“立刻扩大对老君庙及周边区域的搜索范围,重点寻找类似的粉笔标记、奇怪的涂鸦,或者任何有规律的可疑符号。尤其是电线杆、墙角、公告栏、固定摊位的篷布这些地方。”王强下令,“同时,把草稿纸上的符号拓印下来,发给白玲,让她看看能否与之前监听到的加密信号中的某些特征码对应上。”
“是!”周建国领命而去。
王强重新看向窗外的大雪。粉笔密码……古老的手段,往往意味着更严密的组织纪律和更长期的潜伏。敌人选择这种方式,说明他们的通讯可能受到了压制或干扰,或者在进行最关键、最隐秘的指令传递。
也许,这场大雪带来的不仅仅是表面的宁静,还有敌人暗中调整和准备最后行动的契机。
他必须找到那个最终的“指令”,或者,预判出他们最后的目标。
就在这时,加密电台里传来了白玲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王强,监听小组刚刚在常规扫描中,捕捉到一个非常微弱的、断续的信号,频段非常偏,调制方式也很古怪,像是……像是某种经过改装的老式民用对讲机发出的,但加密方式很初级,我们尝试用最新的编码表对照破译,有进展!”
“什么内容?”王强立刻问。
“信号很短,重复了两次。破译出的部分内容大概是:‘雪停,货验,老地方,子时。’后面还有一组数字,像是坐标或者代号,正在核对。”白玲快速说道。
雪停,货验,老地方,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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