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脉深处的回响（2/2）
雷霆炸响，在巨爪上留下一片焦黑，但巨爪只是顿了顿，反而更加狂暴地拍来！
“结阵！保护林府主和白夜！”茅山长老大喝，掷出数十道符箓，化作青木屏障挡在众人前方。
阁皂山太上双手按地，地面升起厚重的土墙。密宗喇嘛口诵真言，浑身绽放金光，一拳轰出，金刚之力与另一条袭来的巨爪硬撼！
然而，这些巨爪的力量远超预计！每一击都蕴含着古神本源的“虚无”侵蚀之力，五行护法阵的屏障在几次轰击下就剧烈晃动，出现裂痕！更麻烦的是，那些裂缝中还在不断涌出其他东西——一种类似放大千万倍的、蠕动的暗红色血管网络，它们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沙化，疯狂抽取着一切生机和能量！
“这些是古神的‘血脉网络’！它们在抽取地脉能量，反哺这些苏醒的肢体！”玄圭急速分析着，“必须切断这些血脉网络，否则这些肢体力量会越来越强！而且，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林守墨和白夜！他们刚才释放的融合之力，吸引了这些古神衍生物的仇恨！”
战斗瞬间爆发，且一开始就陷入极端不利！五名护法者皆是当世顶尖，但面对数条拥有古神部分特性的恐怖巨爪和无限再生的血脉网络，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林守墨和白夜刚刚耗尽心力，短时间内根本无力再战。
“秦清！请求支援！观星台遭遇古神衍生体袭击！强度极高！急需重火力和其他超凡者支援！”林守墨对着通讯器吼道。
“坚持住！直升机编队和特殊战术小队已经起飞！预计八分钟后抵达！张道长他们也在赶来的路上！”秦清的声音同样焦急。
八分钟！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下，八分钟太漫长了！
一条巨爪突破防线，狠狠抓向盘坐调息的林守墨！陈昊的怒吼声突然从通讯器中传来：“老林！低头！”
林守墨本能地伏低身体。
下一瞬，一道纯粹由金色火焰构成的巨大箭矢，拖曳着长长的光尾，从青州大学方向破空而来，速度之快，仿佛跨越了空间！正是陈昊全力射出的“纯阳之矢”！
“轰！”
金色箭矢精准命中巨爪的关节处！至阳至刚的纯阳之火与古神的虚无之力激烈碰撞，发生剧烈爆炸！巨爪被炸得鳞片纷飞，动作一滞。
几乎同时，无数细微的、带着安抚和干扰意念的灵性波纹，如同水波般拂过战场。那些蠕动的血脉网络蔓延速度明显一缓，甚至出现了混乱和自我纠缠。是苏小婉在远程进行灵觉干扰！
“干得好！昊子，小婉！”林守墨精神一振。
“还有我呢！”赵明宇的声音插进来，“灵能干扰器全功率覆盖！无人机群升空，携带高爆符文弹头！虽然可能没啥大用，但骚扰一下还是可以的！”
青州大学方向，数十架经过改装的无人机嗡鸣升空，朝着观星台疾飞而来。同时，无形的干扰波持续扩散，虽然无法完全压制古神衍生物，但也让它们的动作出现了不协调。
同伴的支援暂时缓解了危机，但根本问题未解决。巨爪和血脉网络无穷无尽，而他们的力量却在持续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林守墨看着苦苦支撑的护法者们，又看了看气息越发微弱的白夜，心中焦急。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再次强行凝聚心神，试图调动九鼎之力。但刚才消耗太大，九鼎之力运转晦涩。就在这时，他体内那缕被唤醒后还未完全平复的“源初星火”，忽然主动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微弱的、却带着某种指引意味的波动。
这波动指向的，并非外界，而是他的识海深处，那九尊鼎器虚影环绕的中心。在那里，除了星火，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共鸣，在苏醒。
林守墨福至心灵，不再强行调动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个中心，去感受，去倾听。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声音——远古先民祭祀的祷祝，历代帝王封禅的誓言，沙场将士保家卫国的怒吼，文人墨客忧国忧民的吟唱，农夫耕耘时的喘息，工匠雕琢时的专注，母亲哄睡婴儿的哼唱，孩童奔跑时的欢笑……无数属于这片土地上人族的声音，跨越时空，汇聚成一道洪流！
这是……九州山河铭记的“人族愿力”？是比徐州鼎汇聚的市井愿力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集体潜意识沉淀！
九鼎为何而铸？为镇守神州，为安定黎民！其力量根源，除了山河地脉，更是这亿万生民世代繁衍、奋斗不息所凝聚的“生存”与“延续”之愿！
“我明白了……”林守墨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九鼎之力，不仅是镇压，更是‘承载’！承载这片土地的历史，承载这方生灵的希望！”
他不再尝试去“使用”力量，而是敞开心扉，去“成为”桥梁，去“共鸣”那份沉睡了无数岁月的集体愿力！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不再是个人修为的威压，而是一种厚重的、沧桑的、仿佛背负了整个人族文明史的浩大意境！他身下的岩石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晕，与远处青州大学方向的大阵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呼应！
九鼎虚影在他身后隐隐浮现，但这一次，鼎身上浮现的不再是固定的山川地理纹路，而是不断流转的、属于人族历史的画面剪影！
“这是……人道长河的气息？！”玄圭震惊地看向林守墨。
那些狂暴攻击的古神巨爪和血脉网络，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迥异于纯粹能量、更侧重于“文明意境”的力量，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排斥？仿佛本能地厌恶这种代表着“有序存在”和“文明延续”的气息。
“有效！”张清源道长眼睛一亮，“古神‘寂墟’代表虚无与终结，与人道文明的存在与延续天生对立！林府主引动的人道长河气息，虽无直接杀伤，却能极大干扰和削弱这些衍生体的‘存在根基’！”
林守墨自己也感觉到了。当他以守护文明之心去共鸣那份愿力时，不仅自身压力大减，那些古神衍生物的攻击也仿佛陷入了泥沼，威力锐减。他立刻将这份感悟通过心神连接，传递给白夜和五位护法者。
白夜若有所悟，强提精神，将他那属于“界域守望者”的、见证过无数文明兴衰的沧桑意念，也融入其中。两股同样见证过文明变迁的意念叠加，那份“文明长河”的意境更加浩大真实！
五位护法者同样福至心灵，不再单纯以法力硬拼，而是各自将自身道统所代表的“文明印记”——龙虎山的正一雷法秩序，茅山的符箓传承智慧，阁皂山的丹阵调和之道，密宗的金刚护法宏愿，以及他们个人修行百年所领悟的“道”——全部注入这份共鸣之中！
七人的意念，与冥冥中那浩荡的人道长河虚影连接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文明辉光”，笼罩住整个观星台山顶。
在这“文明辉光”照耀下，那些古神巨爪如同被泼了强酸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嘶鸣（虽然无声，但意志层面能感受到），表面的鳞片和邪气迅速黯淡、剥落！那些血脉网络更是剧烈抽搐，萎缩，仿佛失去了养分来源！
这不是力量的直接碾压，而是存在本质的克制与净化！
“趁现在！切断它们与地脉深处的联系！”林守墨喝道。
张清源等人立刻抓住机会，全力出手！雷霆、符箓、土石、金光、还有林守墨勉强凝聚的九鼎镇压之力，以及白夜最后释放的、带有“界限切割”属性的界域之力，同时轰向那几道裂缝深处，轰向那些巨爪和血脉网络的根源！
这一次，攻击奏效了！失去了“文明辉光”的压制和地脉能量的持续供给，这些古神衍生物变得脆弱许多。在众人的合力轰击下，几条巨爪先后断裂，化作黑烟消散，血脉网络也被寸寸切断，枯萎。
裂缝中涌出的邪恶气息迅速减弱。
终于，在最后一缕黑烟散尽后，裂缝缓缓合拢，地面的震动停止。只有一片狼藉的山顶，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远处，直升机编队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
“结……结束了？”阁皂山太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暂时……”林守墨也几乎虚脱，但眼神依旧警惕。他看向白夜，后者已经昏迷过去，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
“我们找到了一种新的对抗古神之力的方法。”茅山长老若有所思，“不是纯粹的力量对抗，而是文明意境层面的压制。”
玄圭的虚影闪烁不定：“文明辉光……有意思。这或许就是‘文明火种’资格的体现之一？难怪‘深渊之眼’如此觊觎。不过，这次只是击退了一些衍生物，地脉污染的根本问题还在，古神本体依旧被封印着，但恐怕……已经被惊动了。”
林守墨望向青州大学方向，那里，九鼎大阵的光芒在夜空中依旧明亮。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那份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了。
地脉污染只是被暂时包裹，七十二小时后呢？
古神衍生物已经出现，是否意味着封印进一步松动？
“深渊之眼”虽然被击退投影，但祂的真身和暗渊的最终计划呢？
还有那九天之上，始终存在的“注视”……
山风吹过，带着凉意。夜空中的星辰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
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