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蓟城重聚（1/2）

蓟城的冬日，天色总是沉得早些。细碎的雪花自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覆盖了皇城的琉璃瓦，也给肃穆的宫墙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当那支风尘仆仆却透着精悍之气的车队驶入宫门时，沉寂已久的皇宫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

萧昱负手立于宣政殿前高高的汉白玉阶上，明黄色的龙袍在雪色中格外醒目。他并未端坐殿内等待，而是选择在此迎候。寒风卷起他的衣角，他却浑然未觉，目光紧紧锁定着由远及近的马车，那份帝王的沉稳之下，是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察觉的紧绷。

马车在阶前停稳，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青禾和脸色仍有些苍白的叶嬷嬷。随即，一只素手搭上了青禾伸出的手臂，一道身影缓缓探身而出。

当白昭月完全站定，抬起头望向阶上那人时，萧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瘦了些，眉眼间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尽，但整个人的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温婉柔韧依旧在，却内敛成一种更深沉的静气，仿佛浩瀚湖泊，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力量与生机。她的眼眸清澈依旧，却更加深邃，望过来时，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与悲悯。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凝在了这无声的凝视中。北伐的艰辛、极北的危机、涅盘的凶险、归途的暗杀……还有这漫长分别中的牵挂与担忧，都在这一眼中流转。

萧昱快步走下台阶，积雪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来到她面前，伸出手，不是帝王的搀扶，而是丈夫自然而然的牵引。

“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回来了。”白昭月将微凉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感受到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冬日暖阳，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让陛下担忧了。”

“平安就好。”萧昱紧紧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既有失而复得的欣喜，也有对她明显清减了的心疼。他能感觉到，她体内蕴藏着一股与他所熟悉的“凤火”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力量。

他没有再多言，牵着她，一步步走上宣政殿的台阶。帝后并肩的身影，在飘雪的背景下，构成一幅安定而有力的画面，落入所有躬身迎候的宫人眼中，也悄然安抚着因北伐受挫、皇后遇袭而有些浮动的人心。

回到温暖如春的寝宫——凤仪宫，摒退了左右，只余夫妻二人时，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才稍稍卸下。

萧昱将白昭月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有些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昭月……”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后怕与深深的眷恋，“得知你归途遇袭，朕……”

“我无事。”白昭月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轻声安抚，“反而因祸得福，对力量的掌控更进了一步。那些宵小，还伤不到涅盘之后的我。”

她简略地将涅盘池中的考验、获得“生机符文”的过程，以及归途反杀、审问出“暗渊教”线索的事情说了一遍。她的语气平和，但萧昱却能想象其中的凶险万分。

“暗渊教……崇拜蚀渊……”萧昱眼神锐利如刀，“果然不止三国博弈，还有这些藏于阴影里的臭虫在搅风搅雨。”他顿了顿，看向白昭月，语气转为凝重，“你在涅盘池中，可曾感知到其他‘钥匙’的线索？”

白昭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只能模糊感知到‘钥匙’并非一把，且分散各方，气息各异。我体内的‘生机符文’是其中之一，代表生命与净化。”她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指尖一缕极淡的金色流光萦绕。

就在这流光出现的刹那，萧昱佩戴在贴身里衣内的一枚古朴龙纹玉佩，竟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同时散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共鸣波动！那波动与白昭月指尖的生机之力隐隐呼应，虽然转瞬即逝，但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萧昱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玉佩的位置。白昭月也讶异地看向他：“陛下，这是……”

萧昱眉头微蹙，解下那枚触手温润、雕刻着盘龙云纹的玉佩。这玉佩是萧氏皇族传承之物，据说是太祖皇帝偶然所得，一直被视为象征皇权的祥瑞，历代皇帝贴身佩戴，却从未有过如此异状。

“这是太祖所传玉佩，名为‘盘龙玦’。”萧昱将玉佩托在掌心，仔细感应，那共鸣却已消失，玉佩恢复了平时的温润沉寂，“方才，它似乎与你的力量产生了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