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各怀异心（1/2）

朔风城的议事大殿内，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空气中那无形的寒意。巨大的沙盘横陈中央，北境地形与极北那片被染成深黑色的“蚀渊之眼”区域清晰可见。三国旗帜分插各处，象征着势力范围的交错与即将展开的合作——或者说，博弈。

萧昱端坐主位，玄黑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威严。白昭月坐于其侧，一身素净宫装，眉眼沉静，涅盘后的气质让她即便不言不语，也自然成为全场的焦点之一。左侧是东吴使团，为首的顾凛州依旧是一袭月白文士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笑容温润如常；右侧季汉席位，刘琟神色肃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目光不时掠过沙盘上极北的标记，又似穿过千里，落在蓟城某处。

“蚀渊之患，非一国一地之灾。”萧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瞬间压下了殿内细微的交谈声，“三钥既聚，北伐势在必行。今日会盟，当定下万全之策，毕其功于一役。”

他站起身，手持长杆，点在沙盘之上：“朕意，兵分三路。北靖主力，由朕亲率，携皇后与‘生机符文’，直取蚀渊核心。陈忠将军为前军统帅。”长杆移动，“东吴水师，依托‘瀚海珠’之能，自海路北上，清扫近海蚀影，保障粮道，并伺机策应。”杆尖落向侧翼，“季汉精锐，与北靖一部偏师合为一路，由汉帝统率，墨家机关辅佐，负责清扫陆路侧翼，建立稳固之前进基地，并以‘山岳符文’之力，固我联军后方。”

战略清晰，分工明确，充分利用了三国特性与各国优势。但话音落下，殿内却陷入短暂的沉寂。

顾凛州轻轻抚掌，笑容不变：“靖帝陛下思虑周详，凛州佩服。只是……”他话锋微转，“三路大军，相隔甚远，通讯调度，协同作战，皆是难题。况蚀渊诡谲，若有变故，如何确保各路不至孤军深入，或……逡巡不前？”

他话语温和，却暗藏机锋。萧昱眼神一凝：“顾都督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顾凛州放下玉珏，微笑道，“凛州愚见，或可于三军之中，互设‘监军’之职，由另两方派出得力之人担任，以便实时互通消息，协调步伐，亦可彼此…制衡，确保盟约如一，勠力同心。”

“监军？”萧昱尚未开口，下首一位北靖老将已冷哼出声，“大战之际，军中忽插外人指手画脚，此乃兵家大忌！贻误战机，谁人担当？”

顾凛州面不改色：“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皆为抗敌，何分彼此？若彼此信任无间，监军自然只是传讯协调之桥梁。”他目光扫过萧昱与刘琟，笑意更深。

萧昱面色沉静，心中却冷笑。顾凛州此议，无非是想在东吴不承担主攻风险的情况下，将手伸进北靖与季汉的核心军队，既可为东吴谋取更多情报与主动权，亦可在关键时刻施加影响。他断然抬手，止住欲再争辩的部下。

“顾都督所言，不无道理。”萧昱缓缓道，在顾凛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时，话锋陡转，“然蚀渊之危，迫在眉睫，分秒必争。增设监军，建制磨合需时，且多方指挥，易生混乱。朕以为，不若设立统一之联军帅帐，朕忝为主帅，顾都督与汉帝为副，各军定时通传战报，遇重大决策，快马或秘法共议。如此，既能协同，亦不掣肘前线将领临机决断之权。”

他将“主帅”之位毫不客气地揽下，又把顾凛州和刘琟抬到“副帅”高位，看似尊重，实则牢牢掌控了最高决策权，且否决了东吴直接干预具体军务的可能。

顾凛州眼中温润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并未再争，只是微微颔首：“陛下思虑周全，凛州并无异议。”他本意也非真要成事，不过是试探萧昱底线与态度罢了。

一直沉默的刘琟此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战略既定，具体如何施行？蚀渊侵蚀之地，生灵涂炭，我军推进时，如何救治受难百姓与兵卒？净化被污土地，需多少时日？皇后娘娘之生机符文，可能兼顾？”他问得极为具体务实，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既有对天下生灵的关怀，亦藏着对某个昏迷之人的深深挂念。

白昭月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却清晰地道：“汉帝所虑极是。‘生机符文’之力，可用于净化较小范围之侵蚀，亦可为伤员驱除蚀毒。然范围过大或侵蚀过深，则需时间与众人协力。北伐途中，当随军设立净化医营，本宫会尽力而为。”她话语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力量。

刘琟深深看了她一眼，抱拳道：“有劳皇后娘娘。”未再多言，算是认可了此节。

接下来，三方就进军路线、汇合时间、联络密语、物资调配等细节展开了冗长而谨慎的商讨。表面上看，协议一项项达成，气氛似乎趋向合作。但每每涉及关键处，如粮草供应比例、战利品分配、乃至攻克蚀渊核心后的善后事宜，话语间便难免机锋暗藏，妥协与保留并存。

两个时辰后，一份盖有三国印玺的盟约草案初步拟定。约定十日后的清晨，三路大军同时开拔。并约定在抵达蚀渊外围指定地点后，尝试首次三钥远程共鸣，以验证协同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