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铁犁拓野星种传芳(1/2)
惊蛰的雷声滚过北境的冰川,把冻土震出细密的裂纹。林安扶着银铁犁杖站在新垦的荒地上,犁铧闪着冷光,刃口斜斜切入土中,带起的泥块里还裹着未化的冰碴。阿依娜牵着两匹驯鹿走在前面,红布袄被风掀起边角,露出里面新缝的棉衬——用寒潭堡的谷壳填充的,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
“再往深半寸,”林安的声音混着驯鹿的嘶鸣,“这片地底下有沙层,犁浅了保不住水。”他看着银铁犁切开的土沟,笔直得像用墨线量过,“老铁匠的手艺真没话说,这犁铧比玄铁还耐磨,昨天试耕时撞在石头上,连个豁口都没崩。”
阿古扛着把银铁镐跟在后面,镐头刨开块半埋的冻石,火星溅在他黧黑的胳膊上。“狼山部落的人看了眼馋,”他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说要用三张狼皮换把镐头,我没答应——安哥说了,这铁家伙得用在开荒上,换皮子太亏。”
赵丫带着几个妇人在田埂上撒草木灰,银铁簸箕在她们手里翻飞,灰末均匀地落在刚翻的土地上,像给黑色的绸缎镶了道白边。“白灵婶婶托商队捎来的方子,”她抓起把草木灰在指间捻了捻,“说混着羊粪发酵,能让土地更肥,比单施粪肥多收一成粮。”
远处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声,新收的银铁料堆在炉边,泛着淡青色的光。老铁匠的徒弟阿吉正抡着大锤锻打犁铧,汗水顺着他年轻的脸颊往下淌,落在烧红的铁坯上,“滋啦”一声化成白雾。他去年还是个只会用石斧的愣小子,如今握着铁钳的手稳得像老树根,连老铁匠都夸他“手上长了眼睛”。
晌午歇脚时,阿依娜从暖房里端出刚蒸的谷米糕,用银铁盘盛着,糕上点缀着北境的野莓,红得像颗颗小太阳。“尝尝这个,”她把一块递到林安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像被炭火烫了似的缩回去,“用寒潭堡的谷粉和北境的莓子做的,萨满说这叫‘两境和’。”
林安咬了一口,谷香混着莓子的酸甜在舌尖散开,暖得人心里发颤。他望着远处正在开荒的人群,黑石部落的汉子们用银铁锄挖排水沟,狼山部落的妇人带着孩子捡拾地里的碎石,连最顽固的旧萨满都拄着银铁拐棍在田埂上转悠,嘴里念叨着“土肥苗壮”,再不说“山神发怒”的老话。
“你看那边,”阿依娜忽然指着西北方,那里的荒原上插着排木杆,杆顶系着蓝布条,“萨满说要在那片地种上寒潭堡的荞麦,说荞麦开的花能引来蜜蜂,结的籽能磨面做饼。”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拂麦浪,“等荞麦花开了,漫山遍野都是白的,像北境下了场春雪。”
林安点头,心里忽然想起柳老的话:“好东西要像种子一样传开,一颗变百颗,百颗变千颗,最后漫山遍野都是。”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银铁盘,盘沿被磨得发亮,映出自己和阿依娜的影子,挨得那么近,像长在同一块土地上的两株谷苗。
傍晚的霞光把新开的荒地染成金红色,银铁农具插在田埂上,像排沉默的哨兵。林安和阿依娜并肩往回走,踩着松软的泥土,脚步声“噗噗”作响,惊起田埂边的蚂蚱,蹦跳着钻进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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