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暖阳遇知音(2/2)
姑娘的歌声停在“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的尾音里,梁辉忽然站起身,向吉他手借了吉他。他坐在月光下调弦,指尖拨动琴弦,唱起了朴树的《平凡之路》,声音没有原唱的沧桑,却多了几分温柔。齐雨儿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笼的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唱到副歌时,梁辉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齐雨儿,元阳梯田的云海,我想和你一起等。”周围响起零星的掌声,齐雨儿的脸颊发烫,却还是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手里的酸角汁瓶身被捏出了浅浅的印子。
走到齐雨儿住的民宿楼下时,雕花木门上的铜铃轻轻作响。梁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木勺,勺柄上刻着小小的雪山图案:“在沙溪古镇跟老木匠学的,不算精致,就当……今晚的纪念。”木勺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触感温润。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梁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齐雨儿接过木勺,指尖划过勺柄的纹路:“好,我煮点粥,一起吃。”
03
转身进门时,齐雨儿回头望了一眼,梁辉还站在灯笼下,见她看来,笑着挥了挥手。她靠在门后,摸着温热的木勺和口袋里没喝完的酸角汁,忽然觉得这场古城的邂逅,比任何攻略里的风景都更动人。正准备转身上楼,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停在二楼的窗边——这里刚好能清楚看见巷口的灯笼,梁辉果然还没走,他没再站在原地,而是踱到墙根的爬山虎旁,低头踢着脚下的碎石子,身影在暖光里忽明忽暗。
齐雨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一行字:“巷口那家‘晚檐’小酒馆,我刚住进来时老板推荐过,据说藏在爬山虎后面。要不要上来喝一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看见楼下的男人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下一秒就抬起头往民宿楼上望,目光刚好与她撞个正着。梁辉笑着挥了挥手机,转身朝巷深处走去。
齐雨儿换了件宽松的棉麻衬衫下楼,刚拐进隔壁巷口,就看见“晚檐”的木牌斜挂在爬满绿藤的墙上,门口的竹编灯笼漏出暖黄的光,一只三花猫正蜷在门槛上打盹。推开门,风铃轻响,店内没有震耳的音乐,只有角落的驻唱抱着吉他浅吟低唱,木质桌椅上摆着小巧的多肉盆栽,黄昏的余温给陈设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果然如老板所说,是藏在古城里的惬意角落。
梁辉已经选好了临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瓶本地的杨林肥酒,旁边放着两碟小菜——油炸花生和卤鸡脚,都是下酒的家常滋味。“老板说这酒度数不高,带着点甜香,女孩子也能喝。”他给齐雨儿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我刚才在门口逗那只猫,老板说它是店里的‘镇店之宝’,每天准时来报道。”
齐雨儿抿了一口酒,果然入口绵甜,没有烈酒的辛辣,尾调还带着点糯米的香气。“其实我以前特别怕猫,”她忽然开口,指尖划过杯沿,“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猫抓伤过,后来直到去年在青海露营,遇到一只受伤的小野猫,我用随身携带的碘伏给它处理伤口,它居然乖乖待着不动,从那以后就不怕了。”她想起那只小猫后来跟着牧民回了家,临走时还蹭了蹭她的帐篷。
“人总是会被这些小生命治愈。”梁辉深有感触,他说起在梅里雪山露营时,遇到一只失去母亲的小藏獒,跟着他的帐篷走了三天,最后他联系了当地的保护站才放心离开,“那小家伙特别黏人,晚上就趴在帐篷门口睡觉,像个小保镖。”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屏幕上的小藏獒毛茸茸的,正叼着他的鞋带玩耍,背景是皑皑雪山,画面格外温暖。
驻唱的歌声换成了一首舒缓的民谣,梁辉忽然问起齐雨儿之前的工作。“在广告公司做策划,每天都在赶方案、开会议,最忙的时候连续一周住在公司,”齐雨儿自嘲地笑了笑,“有次加班到凌晨,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突然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第二天就递了辞职信。”她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现在想想,当时挺冲动的,但一点都不后悔。”
“我懂这种感觉。”梁辉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以前做户外摄影师时,为了拍一张日照金山,在雪山脚下蹲守了半个月,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找角度,终于拍到满意的照片时,却接到了奶奶去世的电话。”他的声音低了些,“那张照片后来获了奖,但我再也没敢挂出来,总觉得是用错过的陪伴换来的。”
齐雨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给梁辉的酒杯添满酒。她想起自己辞职前,父亲在电话里说“累了就回家”,那一刻的委屈和温暖,和此刻梁辉的神情格外相似。“后来我就换了工作,”梁辉很快调整了情绪,“现在做户外旅行向导,带着喜欢自然的人去露营,既能看风景,又能慢慢生活,也算弥补了以前的遗憾。”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那是对生活的热爱与满足。
话题渐渐转向未来的旅行计划,齐雨儿说她想去新疆的喀纳斯,听说秋天的白桦林像金色的海洋,夜里能看见银河横跨天际;梁辉则计划去西藏的纳木错,想在湖边搭帐篷,看日出时湖面倒映着念青唐古拉山的影子。“如果时间赶得上,我们可以一起去。”梁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纳木错的星空特别美,我带了专业的天文望远镜,到时候可以指给你看猎户座的星云。”
卤鸡脚的香味混着酒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两人从露营装备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从童年趣事说到对未来的期许,仿佛认识了很久的老友。齐雨儿发现梁辉不仅见多识广,还格外细心,他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喜欢在露营时煮咖啡,甚至记得她提过的那家在诺邓古村的火腿店,说下次可以一起再去拜访那位老奶奶。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月光更亮了,巷子里的灯笼依旧温暖。桌上的两瓶杨林肥酒已经见了底,驻唱的歌手也收拾好吉他准备离开。梁辉结完账,顺手拿起齐雨儿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夜里凉,披上吧。”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走回民宿的路上,梁辉轻轻牵着她的手腕,避开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明天去元阳梯田,我带了航拍器,”他忽然说,“可以拍我们的帐篷和云海同框的画面,等老了以后翻出来看,肯定特别有意义。”
齐雨儿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青石板路上的马蹄声早已消失,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笑声,在古城的夜里轻轻回荡。她知道,这场始于建水古城的邂逅,不会止于元阳梯田的云海,它会像今晚的月光一样,温柔地铺满未来的每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