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情绪非常低落(2/2)
那天晚上回家,齐雨儿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倒,而是先拆开了多肉的快递。她找出旧花盆,把胖乎乎的玉露和熊童子栽进去,浇了半杯水,看着嫩绿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心里的滞涩散了些。睡前,她泡了杯热牛奶,打开手机放起轻音乐,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毛线——虽然没钩出什么,但那柔软的触感,让孤独的夜晚都温和了几分。她对着日历上的红圈轻轻划了一道,这一周的第一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周三的晨光刚透过窗帘缝隙,齐雨儿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以为是莉莉的早安问候,点开却看到领导的消息:“雨儿,最近前台人手紧张,这三天你先去大堂门口站岗值班,负责访客登记和引导,办公室的工作暂时先放一放。”
短短几行字,让她瞬间清醒,后背上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她盯着屏幕反复确认,“站岗值班”四个字像重锤,把她刚攒起来的一点底气砸得粉碎。上周道歉时领导明明说“下次注意”,怎么转眼就把她从办公室调到了大堂?这和发配到门口当“人形指示牌”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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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着手机坐在床边,阳台的玉露还带着晨露的光泽,可此刻再看,那些嫩绿的叶片都像是在嘲笑她。前两天刚在笔记本上写下“客户同意重新对接”的字迹还没干,现在却要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在大堂,迎接来来往往的目光——那些目光里,难免有同事的好奇、访客的审视,或许还有对“犯错员工”的指指点点。
磨磨蹭蹭到公司,她先去行政部领了值班制服。藏青色的外套有点宽大,穿在身上总觉得别扭。走进大堂时,前台小姑娘连忙站起来:“雨儿姐,领导跟我说了,我教你怎么登记访客信息。”说话时,小姑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却让齐雨儿格外窘迫,她低着头“嗯”了一声,不敢抬头看电梯口进出的同事。
刚站定没十分钟,就遇到了部门的几个同事。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进来,看到齐雨儿时明显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男生下意识地问:“雨儿,你怎么在这儿?”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妥,连忙打圆场,“哦可能是临时帮忙吧,辛苦啦。”
他们走后,齐雨儿的眼眶瞬间红了。她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工作失误的愧疚、被调岗的委屈、离婚的愁绪搅在一起,让她几乎站不稳。她掏出手机想给胡姐发消息,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却只打出又删掉,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她不想再当那个只会倾诉的“麻烦精”。
一上午,她机械地重复着“您好,请登记”“请问找哪个部门”,脸上的笑容比晨会时的伪装还要僵硬。正午的阳光透过大堂的落地窗照在她身上,明明很暖,她却觉得冷得发抖。午休时,她躲在楼梯间啃面包,听到外面传来同事的议论:“听说齐雨儿把大客户的订单搞黄了,这是被降职了吧?”“之前还看她挺厉害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面包渣呛在喉咙里,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蹲在楼梯间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三天的站岗,像一场公开的惩罚,把她的骄傲和努力都剥得干干净净。她盯着手机日历上的红圈,还有四天,冷静期就结束了,可她现在连撑过这三天都觉得难。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齐雨儿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家走。高跟鞋磨得脚后跟又红又肿,腰像被钉了块铁板,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酸痛。进家门的瞬间,她连换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坐在玄关的地垫上,盯着鞋柜上落的一层薄灰发呆——以前这些活儿都是她顺手就做了,可现在,连抬手的劲儿都欠奉。
她摸出手机点外卖,翻了半天选了家以前常吃的番茄牛腩饭,备注里特意写了“多放汤,软烂些”。等餐的四十分钟里,她就那样坐着,没开灯,任由暮色把自己裹成一团影子。外卖员敲门时,她差点没站起来,踉跄着去开门,接过餐盒的手都在抖。
打开餐盒的瞬间,一股怪异的酸味扑面而来。番茄汤泛着浑浊的油花,牛腩硬得像块木头,咬了一口差点硌到牙,连米饭都是夹生的。她对着餐盒愣了三秒,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眼泪砸在餐盒的塑料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不是气外卖难吃,是气自己连一顿热乎的饭都吃不上,气自己站了一天受的委屈没人说,气那些刚攒起来的勇气,被一份糟糕的外卖击得溃不成军。她想起胡姐带她吃的那碗热粥,想起莉莉说的火锅,再看看眼前这盒冰冷的饭,眼泪流得更凶了。
阳台的玉露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她下午忘了浇水,叶片都有些发蔫。齐雨儿抹了把眼泪,起身去厨房接了杯温水,一边喝一边盯着那盆多肉。忽然想起胡姐说的“拆成小事做”,她吸了吸鼻子,把难吃的外卖倒进垃圾桶,然后找出冰箱里仅剩的鸡蛋和挂面,煮了碗清汤面。
水开的时候,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也暖了冻僵的手指。她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面条煮得软烂,汤里飘着淡淡的香气。捧着温热的面碗坐在阳台,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还是往下掉,可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却慢慢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