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宫变之夜,火照玄武(2/2)

“程元振!你敢反我?”韦嵩厉声喝道。程元振勒住马,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却对着李倓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建宁王殿下。奉陛下手谕,捉拿谋逆的越王李系与韦嵩,谁敢阻拦,便是与大唐为敌!”他挥手示意,“射生军听令,包围羽林军,放下武器者免死!”

两千射生军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手中的弓箭对准了羽林军。李倓骑马走到阵前,将肃宗的手谕高高举起,月光照在手谕上,“太子监国,倓助辅之”七个字和鲜红的手印格外清晰。“父皇手谕在此,越王李系持假诏叛乱,尔等皆是大唐将士,何必为逆贼卖命?”

羽林军士兵本就人心惶惶,此刻见射生军倒戈,又看到真手谕,纷纷放下了武器。李系还想挣扎,却被身边的射生军士兵一把拽下马,按在地上。韦嵩拨马想逃,阿术已从门后冲了出来——他的弯刀是康国名师所铸,刀身弯如新月,此刻手腕翻转间便将刀甩出,精准砍中马腿关节。韦嵩摔在地上的瞬间,阿术已踩着胡旋舞般迅捷的脚步上前,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弯刀架在了他颈间,粟特语混着汉话骂道:“叛徒的骨头,比阿姆河的石头还硬?”亲卫们立刻上前将韦嵩捆结实。

“解决了?”李倓问程元振。程元振连忙点头:“殿下放心,羽林军已全部投降,只等太子殿下发落。”李倓勒转马头,看向紫宸殿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秦六,你带五百射生军去东宫,守住李系和韦嵩;阿术,跟我去紫宸殿,皇后还在那里。”

此时的紫宸殿,气氛比东宫还要紧张。张皇后亲自带着三十名亲信宫女,手持短刀,将肃宗的寝宫围得水泄不通。李德全跪在地上,死死抱着盛放玉玺的盒子,哭着哀求:“娘娘,陛下还在昏迷,您不能动玉玺啊!”

“老东西,给我放手!”张皇后一脚踢开李德全,伸手去抢玉玺。就在这时,肃宗忽然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张皇后,声音虽微弱却带着雷霆之怒:“毒妇……你敢……乱我大唐……”

张皇后被吓得浑身一僵,随即狞笑道:“李亨,你都快死了,还管得了我?只要我拿到玉玺,拥立越王登基,谁还敢说我是毒妇?”她伸手去掐肃宗的脖子,“你活着也是个累赘,不如死了干净!”

“住手!”李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带着五十名东宫卫率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李倓和阿术。张皇后回头,看到李倓手中的手谕和被捆着的李系,知道大势已去,她猛地抓起玉玺,想要往地上摔——她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让李豫得到。

“休想!”阿术的反应比影子还快,他本就擅长康国胡旋舞,脚步旋动间已冲到张皇后身后,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右手反拧她的胳膊——这是护卫商队时练出的擒拿术,专克撒泼挣扎的敌人。张皇后被反剪着按在地上,玉玺“哐当”一声掉在金砖上。李豫连忙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肃宗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伸出手,颤巍巍地喊道:“豫儿……倓儿……”

李豫和李倓连忙走到龙床前,一左一右握住肃宗的手。肃宗的手冰凉,却带着一股力气:“皇后……越王……谋逆……已除……”他看着李豫,眼神里满是嘱托,“你……登基后……要信任你弟弟……重用郭令公……守好……守好大唐的江山……”

“儿臣记住了,父皇。”李豫含泪点头。肃宗又看向李倓,声音带着愧疚:“当年……是父皇错怪你……西域……就交给你了……大唐的西大门……不能丢……”

“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辱使命。”李倓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肃宗的手慢慢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殿内一片哭声,李德全趴在龙床边,哭得撕心裂肺;李豫将头埋在父亲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颤抖;李倓站在一旁,望着父亲的遗体,指节攥得发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唐的重担,就落在了他和兄长的肩上。

张皇后被捆在殿柱上,看着肃宗的遗体,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李亨,你赢了……可我没输!你们兄弟俩……守不住这江山!”李倓走到她面前,眼神冰冷:“皇后娘娘,你不必操心这些。西域四镇的将士,会守住大唐的西疆;郭令公和李太尉,会安定中原。你和你的党羽,只需要等着接受大唐律法的制裁。”

他转身走出寝宫,对候在外面的程元振下令:“传我命令,封锁长安各城门,严禁任何人进出;派人去河中府和临淮,告知郭令公和李太尉,长安已平,请他们速派使者来京;另外,将张皇后、越王李系等人的罪证整理出来,明日一早,昭告天下。”

程元振连忙躬身领命:“末将遵令。”李倓抬头望向天空,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的宫变终于结束,血腥味和火药味渐渐被清晨的微风吹散。他看到李豫从寝宫里走出来,脸上虽有泪痕,眼神却格外坚定——那是属于帝王的眼神。

“三弟。”李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父皇的后事,还有登基大典,都需要你帮我。”李倓点头:“兄长放心,我会留在长安,直到一切安定。但西域的防务,也不能放松,我已让陈忠密切监视大食军的动向,郭昕在安西也准备好了。”

两人并肩站在紫宸殿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丹凤楼,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长安。一场围绕着皇权的风暴已经平息,但属于大唐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吐蕃的窥伺,大食的野心,藩镇的割据,都在等待着这对兄弟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