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汉蕃同心,归师龟兹(2/2)

秦六看着营中融洽的画面,沉默良久,突然单膝跪地:“大都护说得对,末将愿兼任蕃兵训练官,一定把混编军带好。”

内部疑虑刚消,外部的麻烦就来了。突厥使者趁着夜色潜入焉耆部落,找到对大唐政策持观望态度的长老,散布谣言:“李倓搞公私分田,就是要慢慢夺走你们的土地,等你们没了根基,就把你们迁去中原当奴隶。”他还拿出伪造的“大唐迁民诏”,煽动部落反叛。

可他没想到,部落长老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焉耆首领木老。木老的草场去年被吐蕃烧了大半,是李倓调粮时特意多给了三百石,还派水工帮他修复了畜栏——这份实在让他记在心里。他当即让人将消息送到张掖,连突厥使者偷偷塞给长老的银币都一并附上。李倓当机立断,让人严密监视突厥使者的动向,同时调阅郭昕在甘州的暗探密报。三天后,在汉蕃军民共同参加的大会上,李倓当众展开两封书信:一封是突厥与吐蕃的盟约,另一封是使者与部落长老的通信。

突厥使者脸色煞白,还想狡辩,李倓已让人将参与密谋的几名焉耆人带上来。他看着那些人,语气平静:“大唐的规矩,犯错不怕,改了就好。现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随安西军突袭突厥设在漠北的情报点,事成之后,不仅免罪,还赏良田百亩。”

那些人愣了愣,随即跪地谢恩。半个月后,他们跟着安西军突袭漠北情报点——木罕主动请缨带路,利用熟悉戈壁地形的优势,绕开突厥的巡逻队,子夜时分发起突袭。战斗中,他用焉耆弯刀劈开帐篷,亲手擒获突厥情报官,其部众则用汉兵教的阵法挡住援兵。消息传回张掖,部落民众提着葡萄、奶酪到军营慰问,原本持观望态度的疏勒、于阗部落也派来使者。疏勒使者带来了部落图腾信物,直言“吐蕃征我子弟为奴,大唐予我互市之利”,愿送王子入长安为质——与木老的小部落不同,疏勒作为西域重镇,质子入长安是归附的诚意证明。

一个月后,张掖迎来了丰收。公田的谷穗沉甸甸的,汉蕃军民一起收割——汉兵教焉耆人用中原的镰刀,蕃人则教汉兵识别耐旱的作物品种。粮仓称重时,公田竟收粮三万石,按“军三民三官四”分配,木老的部落分到九百石,足够过冬。互市更是热闹非凡,焉耆的葡萄、龟兹的玉器摆满摊位,中原的丝绸、瓷器被蕃商一抢而空——江若湄组织的汉蕃商队刚从于阗返回,带着的丝绸在西域溢价三成,蕃商的葡萄干经安西军护送,损耗从以往的五成降到一成,双方都赚得盆满钵满。商队里的长安大商拉着焉耆商人的手笑:“以前走丝路提心吊胆,如今有混编军护送,咱们要做一辈子的生意!”

秋末的“汉蕃同乐会”更是成了盛会。李倓将大唐的上元节与部落的丰收节结合,在张掖城外搭起高台,评选“耕战能手”。获奖的既有安西军的汉将,也有焉耆部落的老农,李倓亲自为他们颁奖,奖品是中原的丝绸和西域的良马。当木罕接过奖品时,高声用汉话喊道:“大唐万岁!汉蕃同心!”台下的民众跟着欢呼,声音震彻云霄。

河西局势稳固,李倓决定返回龟兹,筹备西域全域的治理方略。临行前,他召开防务交接会议,命郭昕以安西都护府都护身份总领防务,秦六协助管理混编军,李明负责肃州屯田。“这枚玄铁令是陛下所赐,持令可调动河西所有兵力。”李倓将一枚刻着龙纹的玄铁令交给郭昕,“甘州的尚结息和突厥都在盯着,若有紧急情况,不必请示,临机处置。”

启程那天,张掖百姓和部落民众夹道送行。老人捧着自家烤的馕,孩子送上亲手编的花环,队伍从城头一直排到城外的路口。焉耆首领木老牵着儿子木罕,将一面绣着焉耆部落图腾的旗帜送到李倓手中:“大都护,这面旗跟着我们部落守了几十年家园,现在送给你。愿大唐的旗帜永远在西域飘扬,我们与大唐共守西域。”

李倓接过旗帜,郑重地回赠一枚金印,印上刻着“汉蕃同心”四个篆字:“有大唐在,有我李倓在,必护西域周全。”他翻身上马,身后跟着江若湄、阿术和三十名文官、部落长老代表,还有装满河西试点档案的马车——里面是户籍册、屯田记录和纠纷案例,每一页都浸透着汉蕃军民的心血。

队伍行至半途,遇到了从拔汗那返回的陈忠。他风尘仆仆,铠甲上沾着西域戈壁的沙尘,带来了大食的最新动向:“大食哈里发对吐蕃的结盟请求仍在观望,但已派使者赴突厥王庭,似有联合之意。”他递上一封密报,“龟兹军器监那边,郭清鸢用本地铜铁造出新式火药箭,箭簇裹着浸油硝棉,射程比之前远了十步,还能引燃帐篷。粮草也够——龟兹屯田收了十五万石粮,足够支撑三万大军半年。”

抵达龟兹时,郭清鸢已带人在城外接候。她一身戎装,英姿飒爽,见到李倓翻身下马:“大都护,龟兹一切安好,就等你回来主持大局。”李倓看着眼前熟悉的龟兹城墙,想起初到西域时的艰难,再看看身边的江若湄、陈忠,还有不远万里赶来的部落长老,心中百感交集。

当晚,西域治理筹委会的第一次会议在龟兹王府召开。李倓将河西的政策成果和经验一一汇报,江若湄讲解了后勤与商队联盟的运作,部落长老代表则提出了游牧部落与农耕部落的差异化需求。陈忠将大食与突厥的动向标在地图上,红色的标记在西域全域图上格外醒目。

“以龟兹为中心,分区域推进治理。”李倓指着地图,“农耕部落推广河西的屯田制,游牧部落侧重商路保护与互市优惠,商路城邦则重点发展贸易。同时,整军备战,应对大食与突厥的联盟威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西域的融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只要我们汉蕃同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会议散后,李倓独自登上龟兹城头。夜色已深,西域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清晰地横亘在天幕上。他手中摩挲着江若湄修复好的银色平安扣——这是他穿越到大唐后,江若湄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也是他与这片土地的情感联结。

“夫君,长安送来密信。”郭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将一封封缄的密信递过来。李倓拆开,李豫的字迹力透纸背,只有十六字:“西域安,则大唐安。朕信你,亦全力助你。”信末还附着一份圣旨,授予李倓可自主任免西域各级官员,无需请示长安。

李倓握紧密信,平安扣在掌心温热。他抬头望向远方,甘州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驼铃声,那是汉蕃商队返回的信号;龟兹城内,百姓的灯火星星点点,温暖而安宁。他知道,真正的融合之路才刚刚开始,大食与突厥的联盟已在酝酿。但他不再迷茫——他的身后,是长安的支持,是汉蕃军民的信任,是穿越者守护这片土地的使命。

风掠过城头,吹动他的披风,也吹动了远处军营的号角声。李倓望着璀璨的星空,仿佛看到了大唐的旗帜插遍西域的每一寸土地,看到了汉蕃民众一起耕耘、一起欢笑的模样。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