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谈判与合作。（2/2）
很快他们便走到洞穴中心，九根冰柱的中央。
丽桑卓俯身，触摸着冰面，低声呢喃:“你们的欲望犹如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吗？”
诺亚仿佛没有听到丽桑卓的话，此刻他直视着冰面，透过层层臻冰，探查着虚空。
他看见冰面深处，在凡人不可触及的黑暗渊薮中，虚空蠕动着，它并非生灵，亦非死物，而是一种饥渴——一种吞噬光、热、记忆与存在的原始欲望。
那里的法则与现世相悖，时间如黏液般滞涩，空间像被啃噬的果核般扭曲崩坏。
在时间与认知的边界之外，虚空低语着，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侵蚀，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的冰冷战栗，它啃噬现实，将存在本身溶解为无物的饥渴。
黑暗并非寂静，而是亿万道无声的尖叫，是尚未诞生的噩梦在蠕动，诺亚看见紫色的裂隙像溃烂的伤口般绽开，流淌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那是无法命名的色调，看久了会让血肉融化，会让灵魂忘记呼吸。
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不可知不可描述的恐怖景象令诺亚背后生寒，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并非是因为惧怕与恐惧虚空，而是源于生物基因本能中的那股愤怒，他看见了无数生灵被虚空残忍的啃食，吞噬，连灵魂都彻底湮灭。
无数道凄厉的哀嚎与尖叫在他耳边回响，在这一刻，诺亚知道自己一定会选择与虚空对抗。
这不是利益之争，也不是出自于情感，而是身为生者面对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未来时的本能。
这是决定以后是否能生存下去的战争！每一个生者和死者，每一个拥有欲望，情感的存在都绝对会选择对抗虚空。
无论是残忍无情，暴虐无常的暴君莫德凯撒，还是无数生灵的噩梦，远古恐惧费德提克都绝不会看着虚空吞噬整个世界，在这足以毁灭世界的威胁之下，再怎么敌对仇视的人都会放下恩怨，共同联手对抗虚空。
这就是虚空，万物的大敌，世界的终极威胁。
等诺亚回过神来时，看见女巫丽桑卓如一座冰雕静静的站在身旁，静静地等候着他。
“我答应你的请求，我会与你联手处理虚空的威胁。”
话音刚落，诺亚清晰的看见丽桑卓那僵硬的冰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提前说好，我是有条件的。”
“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稍等片刻。”
随后丽桑卓当着他的面开始凝聚魔力，只见无数道深蓝色的霜流围绕着丽桑卓盘旋流动，阵阵惊人的魔力波动散发出来，令人瞩目。
“哈！喝！”丽桑卓突然尖叫两声，吓了诺亚一跳，还以为她犯了什么病呢。
【冰封陵墓】！
无数道深蓝色的寒冰以丽桑卓为中心瞬间向四周蔓延，瞬间便将整座洞穴彻底冻结，无数道锋利的冰刺交叉扭曲，化作一座巨大的冰封陵墓，将丽桑卓冰冻在其中。
无数道透明的霜雾弥漫整座大厅在角落中凝结绽放出冰晶之花。
完成这一切之后，一道虚幻的人影从陵墓中缓缓飘出，穿过层层坚冰，来到诺亚身前。
赫然正是丽桑卓，不过此刻她那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难看，显然制造这座巨大的冰封陵墓对她的消耗不小。
“走吧。”
随后诺亚跟随着丽桑卓来到了霜卫要塞的大殿之中，这里除了他跟丽桑卓，再无任何人。
“请问您有何条件呢？”说这话时，丽桑卓声音有些停顿，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有人与她谈条件的这句话了，上一次还是在没有获得虚空力量之前。
诺亚向前一步:第一，你必须立刻停止对艾希和瑟庄妮的一切迫害，她们是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的转世，我知道你干过不少这种事，从此以后，他们必须成为弗雷尔卓德合法的领导者。
丽桑卓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冰晶在她指尖凝结又碎裂:你知道她们的事。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诺亚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冰霜般的外表。
你害怕她们记起前世，揭露你与虚空的交易，所以你一直在暗中分裂部落，削弱她们的力量。
大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丽桑卓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诺亚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利箭般射中她心中最隐秘的恐惧。
第二。诺亚继续道，声音不容抗拒。
清理你麾下那些利用权力为非作歹的冰霜祭司，我看到了他们如何压迫普通部落民，以你的名义行恶，别告诉我以你的实力不知道他们的事情。
丽桑卓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试图狡辩:那些祭司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手段——
是暴政的工具，诺亚打断她。
真正的领导者不需要靠恐惧统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如同两股相撞的寒流，最终，丽桑卓微微侧头，避开了诺亚那仿佛能灼烧灵魂的视线。
第三。诺亚说出最后一个条件，也是最沉重的一个。
你必须全力支持艾希统一弗雷尔卓德的计划，不是暗中阻挠，不是表面敷衍，而是真正的支持。
丽桑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前两个条件她还能答应，但是这最后一个条件太过分了，越过了她的底线！
你要求我放弃千年来的布局？弗雷尔卓德需要强有力的控制，而不是天真的理想主义！
需要的是团结，诺亚的声音如雷贯耳，而不是一个靠谎言和恐惧维持的虚假和平，虚空即将来袭，丽桑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分裂的弗雷尔卓德无法抵抗它们。
丽桑卓转身走向大厅尽头的冰窗，凝视着外面永恒的暴风雪，诺亚的条件直指她千年统治的核心，动摇了她精心构建的权力基础，但另一方面...他说得对。
虚空的威胁迫在眉睫，而她确实需要他的力量。
如果我答应这些条件，她最终还是开口了，她已经精疲力尽了，身上的重担与虚空的噩梦犹如梦魇时刻纠缠着她，让她疲惫不堪。
你会全力帮助我对抗虚空？不惜动用你所有的力量？
诺亚走到她身旁，他的身影在冰窗上投下高大的倒影，以我的荣誉与生命起誓。
丽桑卓深深吸了一口气，三千年来，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不仅仅力量上的不足，还有道德上的劣势，诺亚眼中的光芒让她无处躲藏，照出了她所有阴暗的算计。
我接受你的条件。她最终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我会召回潜藏在各地的冰霜刺客，释放被囚禁的弗雷尔卓德人，至于那些腐败祭司...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确实已经背离了最初的教义，我会处理好的。
诺亚点点头，表情稍微缓和:明智的决定。
“哦对了，我想阅览你收藏的知识，你会答应的，对吧？”
丽桑卓沉默片刻，说道:“跟我来吧。”
既然底线已被击穿，那么再隐瞒秘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引领诺亚穿过一系列隐蔽的通道，来到要塞最深处的一个圆形大厅，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光滑如镜的冰墙，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蓝色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我的知识宝库，丽桑卓解释道，三千年来收集的秘密和智慧。
她将手掌贴在水晶上，低声念出一段咒语，水晶光芒大盛，投射出无数闪烁的图像和文字，填满了整个大厅的空间。
诺亚惊讶地看着四周浮现的知识——有上古战争的记录，失落文明的书籍，各种魔法原理的解析，甚至还有关于天界巨神的记载。
你从哪里得到这些？他问道，伸手触碰一段关于天界巨神的图像。
有些是我亲身经历的，有些是从其他智者那里收集的。
丽桑卓说:还有一些...是与虚空交易得来的。
她坦然承认，不再掩饰。
现在，我向你完全开放它，作为诚意的证明，也为了我们能更有效地对抗虚空。
诺亚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这是个重大的让步，我会好好利用它们的。
虚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丽桑卓平静地说。
知识不应该被垄断。
诺亚点点头，向她伸出手:那么，我们达成协议了。
丽桑卓看着那只手，迟疑片刻，最终伸出自己苍白的手与之相握，在接触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诺亚的手掌传来，让习惯了寒冷的丽桑卓感到一丝异样的舒适。
协议达成。她说，为了弗雷尔卓德，为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