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入局!秘境中的法则幻象(1/2)

飞辇没有抵达梧桐林海。

事实上,在离开琉璃城的第四天,我们——我,两位典仪官,十名神皇卫——就在一片被称为“蚀骨荒原”的缓冲地带上空,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规模不大却异常诡异的空间乱流。

那乱流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无形的巨手撕开一道口子。没有狂暴的能量风暴,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的扭曲。飞辇外围的防护阵法甚至没有激起多少涟漪,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牵引,偏离了既定的航向,朝着荒原深处某个未知的坐标滑落。

周典仪的紫晶罗盘疯狂旋转,指针乱跳,最后定格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方位符号上。吴典仪试图记录,但灵纹笔下的轨迹扭曲成一团乱麻。十名神皇卫瞬间结阵,紫金甲胄光芒亮起,却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动作变得迟缓。

而我,在乱流出现的刹那,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熟悉。

这股牵引力的“质感”,与当初匿名骨简穿透玉宸宫防护阵法时的那种穿透性和隐匿性,如出一辙!

“殿下!此地有异!请速退!”周典仪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退?

我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变得模糊扭曲的荒原景象,感受着那股坚定而隐蔽的牵引力,心中一片雪亮。

退不了了。

或者说,从飞辇进入这片区域开始,退路就已经被切断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请君入瓮”。

对方没有在北冥之滨等我,而是将“陷阱”搬到了我的巡游路线上,以一种看似“意外”的方式,将我强行“请”了进来。

好手段。好耐心。

我的目标,在这被强行拉入未知险境的时刻,反而被淬炼得异常清晰和锋利:保持绝对清醒,直面这个所谓的“秘境”,弄明白它到底是什么,幕后主使是谁,以及——如何破局,甚至……反客为主!

被动入局?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局,到底有几斤几两!

飞辇的失控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外界的扭曲景象逐渐稳定下来时,我们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飞辇降落在一片……难以形容的“地面”上。脚下并非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柔软的、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暗银色物质,微微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皮肤,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抬头望去,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暗银色雾气,雾气深处,偶尔有黯淡的、如同星辰般的光点一闪而逝,带来微弱的光源,却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幽深诡秘。

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法则层面的异常感。

“记……记录……”周典仪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催动罗盘。罗盘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扫描出的能量图谱混乱不堪,充斥着大量无法解读的未知波纹。吴典仪的记录玉简更是直接暗淡下去,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了。

十名神皇卫结成圆阵,将我护在中心,但他们的脸上也充满了凝重和困惑。在这里,他们的神皇族血脉和训练有素的战阵,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如同陷入无形的蛛网。

我站在阵中,神识如同最警惕的触须,向四周蔓延。

阻力极大。这里的“空间”仿佛有“粘度”,神识延伸出去异常费力,而且感知到的信息极其混乱驳杂,就像透过布满裂痕的毛玻璃看世界。

但就在这混乱的感知中,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精纯”的法则波动。

不是五行法则,不是空间时间这类常见的高阶法则。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仿佛触及世界“存在”与“定义”本身的东西。

有点像……厚土之心传递信息时那种“厚重承载”的法则韵律,但更加模糊,更加……具有侵蚀性和诱惑性。

“秘境……”我喃喃自语,心中凛然。

看来,那个匿名邀约提到的“秘境”,并非完全是杜撰。至少,这种涉及本源法则的环境,绝非寻常之地能够形成。对方是找到了一个真实的、危险的古秘境作为陷阱舞台?还是……他们有本事凭空制造出这种法则幻境?

无论如何,这危险程度,远超预期。

但危险之中,往往也蕴藏着机会。

这样一个能引动本源法则(哪怕是扭曲的)的秘境,其本身可能就蕴含着巨大的秘密,甚至可能与“初始法则碎片”有着某种关联。而且,在这里,常规的监控手段(比如典仪官的罗盘)几乎失效,我的“枷锁”在某种意义上被削弱了。

更关键的是——幕后主使,一定会在这里,或者通过这里,观察我,试探我。

我要面对的,不再是躲在暗处的冷箭,而是摆在明处的、法则层面的考(陷)验(阱)。

没有给我们太多适应的时间,这个诡异的秘境,开始展现它真正的獠牙。

第一重阻碍,是环境本身带来的“感知剥夺”与“认知扭曲”。

待在这里越久,那种不真实感就越强烈。暗银色的“地面”和“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光线、声音,甚至……存在感。我能感觉到,自身散发出的气息、能量波动,都在被这片空间悄然同化、稀释。

更可怕的是,它对认知的影响。明明飞辇就在身后不远处,神皇卫就站在身边,典仪官还在努力记录,但有时候一眼望去,他们的轮廓会变得模糊,仿佛隔着毛玻璃,又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周围的暗银色背景里。连自身的肢体感觉,都偶尔会传来轻微的“延迟”或“错位感”,仿佛灵魂和肉体在这片空间里产生了细微的剥离。

这种对基本感知和认知的侵蚀,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令人心底发毛。它让人无法完全信任自己的眼睛、耳朵,甚至触觉。

第二重阻碍,是那无处不在、开始显现的“法则幻象”。

起初只是视野边缘的一些晃动光影,或是耳中隐约的、分辨不出内容的低语。

很快,幻象变得清晰而具有针对性。

我看到——

紫缘谷的紫雾翻腾,那些熟悉的、狰狞却给我安全感的扭曲植被,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触手向我缠绕而来,带着谷中特有的甜腻腥气。

尤龙墨浑身是血,倒在一片废墟中,朝我伸出手,嘴唇翕动,似乎在喊着“妹妹……快走……”,眼神绝望。

龙衍景阳背对着我,金色的身影在远处缓缓消散,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你终究……是个异数。”

父皇高踞神座,面容模糊,只有冰冷的声音传来:“交出龙魂石,饶你不死。”

甚至……我还看到了我自己,另一个“我”,拥有着紫金色完美神躯,眼神却冰冷高傲如同神只,俯瞰着我,嘴角带着讥诮:“卑微的分身,还不归来?”

这些幻象并非简单的画面,它们伴随着相应场景的法则扰动!紫缘谷幻象带着吞噬生机的“死寂法则”,尤龙墨的幻象带着“血脉断绝”的悲恸法则,龙衍景阳的幻象带着“冰冷疏离”的法则,父皇的幻象带着“绝对权威”的压制法则,而那个“完美我”的幻象,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同化”法则!

它们并非实体攻击,却直接作用于我的心神和认知,试图勾起我最深处的恐惧、愧疚、不安和渴望,并利用相应的法则韵律来放大这些情绪,动摇我的意志,甚至……窥探我潜意识里的秘密和弱点!

第三重阻碍,是应对幻象时必须面对的“力量暴露”与“消耗”。

这些法则幻象极其难缠。它们如同附骨之疽,一旦被其引动情绪,相应的法则扰动就会如同实质般缠绕上来,侵蚀神魂,干扰灵力运转。

我不能任由幻象发展,必须及时斩断或驱散。

但在这里,任何超越“常规”的力量动用,都可能被秘境本身,或者隐藏在幕后的观察者捕捉、分析。

我用普通的神力攻击?效果甚微,幻象本质上并非实体,而是法则与情绪的映射。

我动用紫金龙魂石的力量?那煌煌龙威和净化神光或许有效,但立刻就会暴露我最核心的底牌之一。

我动用厚土本源之力?或者初步融合的双神格之力?这些力量更加隐秘,但动用起来消耗更大,且同样可能留下独特的能量印记。

更麻烦的是,这些幻象似乎无穷无尽,斩灭一个,立刻会有新的、更针对性的幻象滋生。它们像是在测试我的反应,分析我的力量构成,挖掘我的心灵漏洞。

这是一种恶毒的消耗战,既消耗我的力量,更消耗我的心神,逼迫我在“隐藏”和“自保”之间做出艰难抉择。

“稳住……这些都是假的……是幻象……”我紧守灵台,一遍遍告诉自己。

但那些幻象带来的法则扰动是如此真实,那些情绪被勾起的瞬间是如此汹涌。

眼看着“紫缘谷的触手”就要缠上我的脚踝,那甜腻的腥气几乎让我作呕,童年的恐惧与依赖混合着被“家园”攻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滚开!”

我低喝一声,没有动用龙魂石,也没有动用厚土之力。我并指如剑,将自身精纯的、属于陌玉本体的、经过无数次生死锤炼的意志力,混合着一缕最基础的紫金神力,化作一道凝练的精神锋芒,狠狠斩向那片幻象!

“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那片带着“死寂法则”的幻象被锋芒斩过,剧烈波动起来,迅速淡化、消散。与其说是被力量击溃,不如说是被我坚定无比的“否认”和“斩断”的意志所驱散。

有效!

但这消耗的是我的心神本源!而且,只对较弱的幻象有效。

下一刻,“尤龙墨”浑身是血的幻象扑到近前,那“血脉断绝”的悲恸法则如同冰水浇头,让我心脏狠狠一抽,几乎要忍不住去扶他。

“皇兄……不会这样……”我咬着牙,调动起体内那股源自神皇族血脉深处的、与尤龙墨同源的血脉共鸣之力,将其化作温暖的守护意念,如同阳光般照向那片幻象。

“噗”的一声,如同气泡破裂,“尤龙墨”的幻象扭曲着消散,那股悲恸法则也随之退去。但动用血脉之力,同样让我气息微微波动。

“龙衍景阳”冰冷转身的幻象紧随其后,“父皇”威严压迫的幻象从头顶降临,“完美我”讥诮俯视的幻象在心底响起……

幻象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攻击的角度也越来越刁钻。

我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对自身清晰的认知、以及对所爱之人的信任,艰难地应对着,斩灭着一波又一波的幻象冲击。

汗水浸湿了我的鬓角,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神和力量的消耗都在加剧。

周典仪和吴典仪早已瘫坐在地,抱着失去作用的法器,脸色惨白,显然也陷入了他们自己的幻象困境,无力他顾。十名神皇卫组成的战阵光芒明灭不定,他们也在对抗着幻象,阵型开始散乱。

不能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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