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T台判官(2/2)
“诽谤?”她轻笑一声,仿佛在咀嚼一个荒谬的词,“什么时候,说出真相,也叫诽谤了?”
“真相?”艾米莉厉声反驳,眼神却开始闪烁,“你的真相就是靠猜测和栽赃?!”
她迅速转向围观模特,试图争取同盟:“你们看看!她有什么证据?就凭几颗珠子就说我是凶手?这分明是夸大其词!我都说了是意外——难道以后我们走秀,还得先给配饰买保险?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杀人犯?!”
“就是!”一个与艾米莉同来自加州的美国模特小声帮腔,“杨小姐,说话要讲证据。不能光凭推测就定罪,这对艾米莉不公平。”
“对啊......这怎么看都是一场意外啊,艾米莉也不想的......”另一个模特也附和,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链子断了,她......她也是无妄灾祸。”
后台一时陷入僵局——
一边是看似铁证如山却缺“故意”动机的指控;
一边是咬死“意外”、反咬“污蔑”的辩解;
加上旁观者的搅局,局势竟微妙地胶着起来。
艾米莉见有人帮她说话,底气似乎又足了一点,腰板挺得更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挑衅地看向杨不凡。
弹幕再度沸腾:
【看吧!我就说没证据!杨不凡仗着现在风头劲就想随便踩人,以为自己是t台判官吗?就胡乱给人定罪。】
【艾米莉这反应也太假了吧?故作惊讶,演技拙劣!像极了八点档反派!】
【那些帮腔的模特是不是收钱了?还是怕自己以后也被‘意外’?】
【急死我了!杨姐快放大招啊!肯定有后手!】
【在国外,诽谤罪可不是闹着玩的,杨不凡这次要是没证据,麻烦大了!】
【老约翰怎么还不说话?他就看着自己秀场变成狗血剧现场?】
......
此时,场外。
按照惯例,一场高定大秀的尾声,本该是主设计师登台——聚光灯下,他或她会简短阐述创作理念,向团队致谢,再携全体模特鞠躬谢幕。掌声、闪光灯、香槟与赞誉,构成一场完美闭环。
但老约翰·勒克莱尔的秀,何曾遵循过“惯例”?
只是这一次,未免也太不一般了。
t台最后一道光影熄灭后,再未亮起,只有台下的昏暗灯光。
没有返场,没有致谢,甚至连背景音乐都悄然消失。
偌大的秀场陷入一种奇异的静默。
然而,观众席上却无一人起身离场,更无抱怨。
今晚的大秀实在是非同寻常,必将掀起时尚界的大改革。
恰恰相反——低语如潮水般在黑暗中涌动,此起彼伏,在沉静中热烈。
“勒克莱尔这是在重新定义‘可穿戴艺术’!服装不再是静态的布料,而是有生命的交互媒介!”
“索菲亚与与最后那个模特的互动真是太妙了!那种神性与机械的碰撞,比任何剧本都动人。”
......
今晚的大秀,早已超越“时尚”的范畴,成为一场融合了全息科技、生物材料、行为艺术与哲学的先锋宣言。
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陨石,注定将在未来数年掀起滔天巨浪——一场席卷整个行业的革命。
能坐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对美与趋势极度敏锐的“猎人”。
他们嗅到了风向的剧变,触摸到了未来的轮廓。
此刻,他们心中激荡着太多震撼、疑问与灵感,亟需与同频者碰撞、验证、发酵。
于是,竟无人在意流程的“异常”。没人追问为何灯光不亮,没人疑惑为何老约翰迟迟未现身谢幕,甚至没人注意到时间已过去了很久。
他们享受着这“贤者时间”,并利用这份时间与身边的同频者交谈、讨论。
......
后台。
杨不凡凝视着艾米莉眼中那抹重新燃起的光——那不是希望,而是侥幸与恶意交织的毒焰,像夜行动物在黑暗中窥伺猎物时瞳孔里闪过的幽光。
忽然,她轻轻笑了。
那笑声极轻,近乎气音,却如一根冰针,猝然刺入艾米莉的耳膜。
她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艾米莉·斯通。”杨不凡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珠坠玉盘,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你真以为......我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是因为我没有证据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米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下沉。
不祥的预感如黑潮漫顶。
但她立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
镇定!她不可能有证据!腰链断了,珠子撒了——这能说明什么?意外和蓄意,只在一念之间,法律上根本难以界定!
她要是真有铁证,早就甩出来了,还会在这儿跟我兜圈子?
对!她是在诈我!想逼我自乱阵脚!
想到这里,她挺直脊背,下巴扬起,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副色厉内荏的强硬姿态:
“证据?那你倒是拿出来啊!”她声音拔高,带着美式腔调特有的尖锐,“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铁证’来证明我是‘故意’的!拿不出来——”
她冷笑一声,眼神淬毒,“——你就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诽谤、造谣、恶意中伤,够你吃几年官司了!”
杨不凡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艾米莉,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只被关在透明玻璃罩里的甲虫,徒劳地撞击四壁,却不知自己早已暴露在人类的目光下。
几秒钟的沉默,对艾米莉来说却漫长得像几个世纪,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嗡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冷汗从后颈滑落,浸湿了高定礼服的衬里。
终于——
杨不凡动了。
她缓步走向艾米莉,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里,还残留着半截断裂的银色细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