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京师—山海关第一次蒸汽列车试跑(2/2)

这滚烫的“黑龙之息”,如同拥有生命般,带着焚尽一切的恶意和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覆盖了金雕眼和他前方几个冲得最猛的喽啰!

“啊——!!!”

“我的眼睛!眼睛!”

“烫!烫死老子了!”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取代了刚才嚣张的吼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贼首当其冲!滚烫的煤渣如同烧红的铁砂,狠狠拍打在他们的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上!瞬间燎起大片大片恐怖的水泡!更可怕的是那些细小的、半熔的颗粒,直接钻进了眼睛!

人仰马翻!惨嚎震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劫道马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烧开的滚粥!侥幸没被正面喷中的山贼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和同伴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勒住马匹不敢上前。

金雕眼运气稍好,只是被零星滚烫的煤渣溅到了手臂,灼痛难当。他看着眼前如同被滚油泼过的蚂蚁般翻滚哀嚎的手下,又惊又怒,脸上那道刀疤扭曲得如同活过来的蜈蚣!他死死盯着那喷吐着浓烟、如同不可战胜的钢铁巨兽般咆哮着冲来的列车,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妖…妖怪!是黑龙吐息了!快跑啊!”不知是哪个吓破了胆的喽啰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剩下的山贼再也顾不得头领,发一声喊,如同丧家之犬,调转马头,连滚带爬地朝着黑松林深处溃逃而去!

金雕眼看着瞬间溃散的队伍,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狠狠一夹马腹,带着满身灼痛和屈辱,狼狈地消失在松林阴影里。

危机似乎解除。

车厢里,李拾的目光从时速罗盘上移开,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被车轮卷起的雪雾。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遭遇,仿佛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扫过靠近车头位置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路基时——

几点极其刺目、如同红梅绽放在雪地上的——新鲜血滴!赫然映入眼帘!

那血滴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向…列车中段的车厢底部!

不是山贼溃逃留下的!方向不对!位置也不对!

有人扒车!

李拾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与此同时!

“咚!咚!咚!”

一连串沉闷、急促、如同重锤敲击铁皮的声音,猛地从李拾所在车厢的顶部传来!声音的位置,正在快速向后移动!

驾驶室里,蒯祥刚刚为成功逼退山贼(虽然方式有点意外)而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煤灰熏得微黄的板牙。那沉闷的敲击声透过车顶铁皮传来,虽然被巨大的噪音掩盖了大半,却依旧没能逃过他这老工匠的耳朵!

“他娘的!还有不怕死的?!”蒯祥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暴怒取代!他猛地缩回探出窗外的身子,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向车顶方向传来的声音源头!没有半分犹豫,他弯腰抄起脚边一把沾满煤灰、沉甸甸的平头煤锹!

“给老子滚下来!”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蒯祥全身肌肉贲张,那柄沉重的煤锹被他抡圆了,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打铁时砸向顽铁的重锤,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朝着头顶传来异响的车厢铁皮顶棚——捅了上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

坚固的铁皮顶棚在巨大的力量下向内凹陷变形!

“嗷——!!!”

一声凄厉到极致、充满了非人痛苦的惨嚎,穿透了车顶铁皮和驾驶室的轰鸣,清晰地炸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伴随着惨嚎,一股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腥气的液体,如同小型的喷泉,猛地从煤锹捅破的缝隙处飙射而下!有几滴甚至溅到了下方疯狂运转的齿轮箱外壳上!

煤锹被蒯祥猛地抽出!锹头上,赫然带着淋漓的鲜血和几缕被撕裂的皮肉组织!

而就在煤锹离开破口的瞬间,一小截东西,混合着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皮肉,从破口处掉了下来,“啪嗒”一声,恰好落进了下方那巨大、复杂、正疯狂啮合旋转的齿轮箱缝隙之中!

齿轮无情地碾过!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的“咔嚓”轻响!

是夜,山海关临时机修库。

巨大的“追风号”如同疲惫的钢铁巨兽,静静卧在轨道上,散发着灼热的余温和浓烈的煤烟、机油混合气息。库房里灯火通明,巨大的鲸油灯将冰冷的钢铁映照得如同巨兽的骨骸。

蒯祥蹲在齿轮箱旁,脸上、手上、坎肩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污和凝固发黑的血迹。他手里捏着一把细长的精钢镊子,正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巨大的驱动齿轮的齿缝里,往外夹取着什么。

旁边几个协助检修的年轻工匠,脸色都有些发白,不敢靠近那散发着血腥味的齿轮箱。

终于,蒯祥手腕一抖,镊子尖端夹着一小截东西,举到了灯光下。

那赫然是半截人类的食指!

断口处血肉模糊,骨头茬子森白刺眼。指节因被齿轮碾轧而变形扭曲,指甲缝里塞满了乌黑的油泥。

然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并非断指本身。

而是在那截断指靠近指根处的皮肤上,赫然用靛青色颜料刺着一个清晰无比的、线条粗犷狞厉的图案——一个仰天咆哮、獠牙毕露的北元苍狼之首!

蒯祥捏着这半截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断指,布满油污和血渍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带着浓烈嘲讽和杀意的笑容。他用镊子尖点了点那狰狞的狼头刺青,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生铁:

“呵…顾西风这老王八蛋,手伸得够长啊!连派来扒火车的探子,指头缝里都他娘的刻着狼头!真当自己是草原上的野狗了?”

冰冷的库房里,只有齿轮箱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和蒯祥那带着血腥味的冷笑在回荡。灯光下,那半截带着狼头刺青的断指,闪烁着诡异而冰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