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赵大锤喜峰口首秀(2/2)
刚才的惊怒,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狂暴的杀意取代!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不再看向烽燧,而是如同两柄淬火的标枪,死死钉向刀疤脸哨兵所指的方向——那片被风雪笼罩、隐藏着鞑靼大营的幽深山谷!
“位置!” 赵大锤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实质的杀气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报出了一个地名。
赵大锤不再看他,转身,对着身后那小队如同标枪般肃立的边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今夜子时。老子要烧了那狗窝。”
“不怕死的,跟老子走!”
子夜。风雪更急。
那片被刀疤脸供出的山谷深处,鞑靼人的营地如同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点篝火在风雪中明灭,大部分帐篷都淹没在浓稠的黑暗里。寒风卷着雪沫,抽打着兽皮帐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十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身披与雪地同色的厚重白布斗篷,口鼻用布巾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幽光的眼睛。他们如同融入雪地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潜行,巧妙地避开了外围几处昏昏欲睡的哨卡,如同最致命的毒蛇,悄然滑入了营地的核心区域。
赵大锤冲在最前。他巨大的身躯在此时却显得异常灵活,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雪层最厚、声响最轻微的地方。他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目标明确——营地中央,那片被众多帐篷拱卫着的、堆积如山的草料垛和几辆装载着油脂皮囊的大车!
黑影们如同分工明确的工蚁,迅速散开。浸透了火油的布团被无声地塞进草料垛深处;引火用的火折子被小心地吹亮,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雪中顽强地跳跃;特制的延时引火装置被安放在油脂车的关键位置…
赵大锤站在最大的草料垛旁,从贴身的皮囊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装着硝制桂花的粗布小包。他粗糙的手指捻起一小撮金黄色的干花,看着它们在指间散发着微弱却固执的甜香。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暴戾,有思念,更有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
他猛地一扬手!
那一小撮桂花,如同金色的星尘,被他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抛洒进面前那堆即将点燃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草料之中!
“点火!”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进攻的号角!
“嗤啦——!!!”
十几点橘红的火星,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营地各处关键的草料垛、油脂车旁猛地亮起!瞬间引燃了浸透火油的布团!
火苗如同贪婪的毒蛇,顺着油脂和干燥的草料疯狂蔓延!舔舐!爆燃!
“轰——!!!”
仅仅几个呼吸间!
冲天的烈焰如同挣脱了地狱锁链的恶魔,在鞑靼营地中央轰然爆发!巨大的火球翻滚着升腾而起,瞬间将周围的帐篷、辎重、甚至来不及逃窜的人影吞噬!浓烟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冲天而起!风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热量扭曲、驱散!整个山谷被映照得如同炼狱!
“敌袭——!”
“救火啊!”
“我的眼睛!我的皮子!”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嚎、战马的惊嘶、兵器的碰撞声…瞬间撕破了子夜的死寂!整个鞑靼大营如同被投入滚油锅的蚂蚁,彻底炸开了锅!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灼热、充满毁灭气息的炼狱中心——
一股奇异的、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的甜香,竟顽强地从那熊熊燃烧的、吞噬了桂花的巨大火堆中弥漫开来!
清冽!悠远!带着阳光的味道!
那是硝制桂花在烈焰中涅盘释放的最后的芬芳!这股甜香,如同拥有魔力,竟短暂地压过了浓烟的焦臭和皮肉烧焦的恶臭!丝丝缕缕,萦绕在血腥与火焰交织的战场上空,形成一种荒诞至极、却又令人心魂震颤的奇异景象!
几个侥幸从起火的帐篷里逃出、正挥舞着弯刀、试图组织抵抗的鞑靼百夫长,被这突如其来的甜香呛得一愣。其中一个满脸横肉、胡子被燎掉一半的百夫长,正挥舞着弯刀,指挥着手下扑向一处火头。他猛吸了一口这诡异的、带着甜味的空气,随即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愕然地看向那散发着甜香的核心火堆,又看看周围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被烧得焦头烂额的士兵,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丢掉弯刀,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指着那燃烧的甜香火堆,对着混乱的夜空,发出了撕心裂肺、充满了崩溃和绝望的哭嚎:
“长生天啊!你们…你们明军…打仗还他娘的带香粉?!这是打仗还是逛窑子啊——!!!”
这带着哭腔的控诉,在烈焰的噼啪声和混乱的厮杀声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荒诞,却又如此…凄凉。
赵大锤如同浴血的魔神,正将一个试图偷袭的鞑靼士兵连人带刀劈飞出去。他听到了那百夫长崩溃的哭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近乎残忍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反手一刀,刀背狠狠砸在另一个扑上来的鞑靼兵头盔上,将其砸晕在地。冰冷的眼神扫过混乱的敌营,最后落向京师的方向。
甜儿,你的桂花…
老子收到了。
他猛地一甩刀上的血珠,对着身后如同虎入羊群般的死士们,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
“杀——!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