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桂花饼3.0:军版能量棒(2/2)

院中,苏甜儿刚对着一组负责压模的工匠厉声喊完:“用力!压实!关键就在这一步!”,话音还在嘈杂的空气中震荡。她习惯性地想向前迈一小步,更靠近查看压模的情况。

然而,就在她右脚刚刚离地的瞬间——

她整个人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腰腹!那张因指挥而显得神采奕奕、甚至带着几分凌厉的俏脸,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金纸!那是一种极其骇人的、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泽的灰败!

“呃啊——!”一声短促、压抑到了极致、却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剧痛的闷哼,从她死死咬住的唇齿间迸发出来。

她扶着后腰的手猛地痉挛着收紧,指关节捏得惨白。另一只原本指挥若定的手,无力地垂下,随即本能地、死死地捂住了自己那高耸隆起的腹部!

她像一棵被狂风骤然折断的细竹,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了一下,踉跄着向前栽倒!

“甜儿!”窗口的李拾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苏管事!” “东家!” 离得最近的几个工匠也同时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惊恐的呼喊声瞬间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苏甜儿终究没有倒下。在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前,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猛地用肩膀撞在旁边一个巨大的、盛满半成品糖浆的木桶上。沉重的木桶被她撞得猛地一晃,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靠着这一撞的反作用力,她勉强稳住了身体,后背重重地靠在了粗糙冰冷的木桶壁上,急促地喘息着,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得渗出了血丝,试图对抗那从腹部深处汹涌袭来的、几乎要将她灵魂撕裂的剧痛。然而,这剧痛是如此猛烈,如此霸道,瞬间就冲垮了她所有的意志堤防。

她靠着木桶,身体一点点、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就在她的身体沿着木桶壁滑坐到地上、双腿无力地张开的那一刻——

一片刺目到令人心胆俱裂的猩红,如同地狱深处绽放的恶毒之花,在她素色的裙裾下,迅速而无声地蔓延开来!那红色是如此浓烈,如此粘稠,带着生命流逝的温度,与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血!好多血!”一个年轻的帮工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

整个喧嚣沸腾的作坊大院,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工匠的吼叫、蒸汽的尖啸…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钉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茫然无措。

“快!抬人!去后堂!叫稳婆!不!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快!快啊!”李拾的吼声如同炸雷,终于惊醒了凝固的人群。他连滚爬爬地从楼梯上冲下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几个反应快的工匠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托起苏甜儿瘫软的身体。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随着那裙下的猩红在飞速流逝。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因剧痛而渗出的泪水和冷汗。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在身体被抬起移动的颠簸中,她的右手,那只纤细的、曾稳定指挥着整个作坊的手,却异常固执地、死死地攥紧着。在她紧握的拳头里,露出半截透明的、细小的玻璃管。管子里,盛放着一种刚刚经过提纯、呈现出奇异淡金色的粘稠液体,在作坊摇曳的火光下,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光泽。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发出断断续续、几乎无法听清的呢喃,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执拗:

“配…方…记…记下…加…硝石…提…纯…效…力…更强…快…快…前线…等…” 话音未落,她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唯有那只紧握着试管的手,依旧固执地、死死地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李拾冲到她身边,听到这气若游丝的呢喃,看着那紧握试管的手和裙下刺目的猩红,只觉得一股滚烫的酸意直冲鼻腔,眼前瞬间模糊。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快!抬稳了!小心她的肚子!快!”

作坊里彻底乱了套,救人的、找大夫的、看着那摊猩红不知所措的…那台刚刚还在苏甜儿指挥下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瞬间瘫痪。

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沉沉地压在北境苍茫的冻土上。寒风在空旷的原野上尖啸着,卷起细碎的雪沫,抽打在脸上,刀割般的疼。远处,叛军大营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眼睛,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

一支精悍的玄甲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冰冷的雪原上。为首一人,身躯魁伟如同铁塔,正是赵大锤。他脸上的风霜之色更重了,一道新添的伤疤斜斜划过左颧骨,平添了几分凶悍。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分量惊人的厚背开山刀,刀锋在微弱的雪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他身后,是几十名同样剽悍、眼神如同饿狼般的精锐老卒。

这是深入敌后、执行斩首任务的孤军。目标:叛军前营副将,绰号“屠夫”的贺拔胜。

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像是有无数冰针在刺。连续几个时辰的潜伏和强行军,体力消耗巨大。赵大锤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兄弟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他停下脚步,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后,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静止,所有人在寒风中蜷缩起身子,尽量保存体温。

赵大锤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同样不起眼的油纸包。他小心翼翼地撕开,里面是几根深褐色、比之前版本似乎更硬实一些的小棍——正是作坊不惜一切代价、在苏甜儿倒下后,由李拾根据她最后断断续续的指示(“硝石…提纯…”),紧急督造出来的“桂花饼3.0”军版能量棒。夜色太浓,他看不清细节,只是感觉这新版的棒子,似乎隐隐透着一丝极其淡薄的、难以形容的铁锈味?或许只是硝石提纯后特有的凛冽气息?赵大锤没有深想。

他掰下半根,塞进嘴里。一股极其浓烈、甚至带着点刺激性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甜味后面,是熟悉的、但似乎更加霸道的桂花香,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硝石气息。这气息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血腥和尘土味,直冲颅顶!同时,那股若有若无的、如同生铁锈蚀般的味道,似乎也更清晰了一些。这味道让赵大锤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但旋即被那凶猛爆发的热流所淹没!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的热力,如同点燃了滚烫的烈酒,轰然从胃部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仿佛每一个疲惫欲死的细胞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唤醒、注入了狂野的能量!冰冷的指尖瞬间回暖,沉重的双腿似乎重新灌满了力量,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而充满力量感!连日奔波的疲惫、刺骨的寒冷,如同潮水般被这股蛮横的热流瞬间驱散!

“好东西!”赵大锤眼中精光爆射,压低声音,将剩下的半根递给旁边的副手,“一人半根,含住!别嚼碎!缓释效力!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屠夫贺拔胜的脑袋,今晚老子要定了!”

冰冷的能量棒碎块被迅速分发下去。黑暗中,响起一片极其轻微、压抑的“咔嚓”咀嚼声,随即是几十道骤然变得粗重灼热的呼吸。如同几十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时机已到!

赵大锤猛地站起身,厚背开山刀向前一指,喉咙里爆发出一个短促、炸裂的音节:“杀——!”

如同几十道黑色的闪电,玄甲精锐们从藏身处暴起!他们不再隐藏身形,不再顾忌声响,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所有被那狂暴“神仙饼”点燃的凶性,全部灌注在双腿之上,以最迅猛、最决绝的姿态,扑向前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叛军前营!

“敌袭!有敌袭!”短暂的死寂后,叛军营寨瞬间炸开了锅!示警的铜锣声撕心裂肺地响起,无数人影从帐篷里慌乱地涌出,火光摇曳,一片混乱。

晚了!

赵大锤一马当先,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他无视两侧射来的零星箭矢,无视前方仓促结阵的叛军士兵惊恐的眼神和胡乱劈砍过来的刀枪。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顶最大、灯火最亮、顶端飘着一面狰狞“贺”字大旗的牛皮帅帐!

“挡我者死!”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赵大锤双臂肌肉虬结贲张,那柄沉重的厚背开山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朝着帅帐紧闭的厚重帘门,狠狠地、一往无前地劈了下去!

“嗤啦——!”

坚韧的厚牛皮帘门,在这蕴含了全部力量、被狂暴能量催谷到极致的一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破布!被瞬间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帐内温暖明亮的火光瞬间涌出,照亮了赵大锤那张溅满敌人温热鲜血、狰狞如修罗的脸。他一步跨入,刀锋上淋漓的鲜血滴落在铺着厚厚毛毡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钢锥,瞬间锁定了帐中主位上那个刚刚惊怒站起、身穿精良皮甲、满脸横肉的魁梧身影——贺拔胜!

赵大锤的嘴角,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能量棒碎屑,混合着不知哪个倒霉蛋溅射上来的温热鲜血。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硝石般凛冽、桂花般馥郁、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如同铁锈般的血腥甜味,瞬间在味蕾上弥漫开来。

这味道…似乎有点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腥甜?赵大锤脑子里模糊地闪过这个念头。

但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目标占据。那狂暴的能量在体内奔腾咆哮,急需一个宣泄口!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迹染红的森白牙齿,厚背开山刀直指贺拔胜,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

“贺拔屠夫!你赵家爷爷来取你狗头下酒了!”

刀光,再次暴起!帅帐内瞬间被惊怒的吼叫、绝望的惨叫和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响填满。赵大锤如同下山猛虎,每一刀都带着万钧之力,杀得兴起。他根本不会去想,此刻在他口腔里弥漫开的那股奇异的、带着铁锈腥甜的味道,究竟来自何处。他更不会知道,就在他舔舐嘴角、品尝着这股混合了硝石、桂花与“血腥”的滋味时,百里之外,那个为他呕心沥血改良配方的女子,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裙下那刺目的猩红虽已止住,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与她指尖残留的一抹深褐色糖渍,正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远隔山海的、残酷而沉重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