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熊猫债VS草原债:军粮债转股,火烧库房也白搭!(2/2)
顾西风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如同被冰水兜头浇下。他死死盯着韩千乘,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桌案上,算筹哗啦散落一地。
韩千乘大步流星,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将楼板踏穿。他无视库房深处隐约传来的死士绝望的抵抗和惨叫,径直走到顾西风面前,猛地将腋下夹着的一本厚厚的、封皮焦黑卷曲的账簿,狠狠拍在顾西风身前的桌案上!
“啪!”
沉重的闷响,如同敲响了顾西风命运的丧钟。
账簿摊开,被一股劲风精准地翻到最新一页。那上面墨迹尚新,记录着令人触目惊心的内容:
「九边军需粮秣调度密录:甲字叁号令。」
「兹有辽东镇、宣府镇、大同镇、延绥镇…九边重镇联署:」
「为固国本,纾解粮饷转运之难,特将前线甲字仓、丙字仓、戊字仓…共计壹佰贰拾万石军粮,悉数质押于‘大夏熊猫债’总号,折合白银贰佰万两整。」
「此质押所得债票,按各营兵员名册,全员均分,转为股契!九边将士,皆为大夏债股之东家!」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那一个个鲜红的、代表不同边镇最高军印的朱砂印记,如同一个个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顾西风的视网膜上!
“军粮…质押?债…转股?”顾西风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僵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气。他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那些冰冷的数字——一百八十万的极限,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二百万两军粮抵押,碾得粉碎!原来那多出来的二十万两,根本不是障眼法,而是李拾早已布下、他却浑然不知的致命杀招!这杀招,竟来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那些只知舞刀弄枪的粗鄙丘八!
“噗——!”
一股无法遏制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头,顾西风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狂喷而出!殷红的血珠如同断线的玛瑙,溅满了那本摊开的、记载着他彻底失败的密账,也溅落在他玄色的锦袍前襟,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嗬…嗬嗬…”他一手死死捂住剧痛的胸口,另一只手撑住桌面,才勉强没有倒下。脸上却诡异地扭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烈笑容,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荒谬的挫败感而剧烈颤抖着。“好…好一个李拾!好一个债转股!让边军当债主?亏他想得出来!哈哈哈哈…”
这笑声凄厉癫狂,如同夜枭啼鸣,在充斥着楼下混乱喧嚣和库房燃烧噼啪声的阁楼里回荡,充满了末路的绝望和自嘲。
几乎就在顾西风呕血狂笑的同时——
“铛——!铛——!铛——!”
对街,熊猫债兑付点那面巨大的、整条街都能清晰看到的黄铜告示牌前,一个穿着崭新号衣的小伙计,正奋力敲响一面亮锃锃的铜锣!清脆响亮的锣声,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转向那面铜牌。
小伙计放下铜锣,踮起脚尖,拿起一根顶端绑着崭新棉布的长杆,蘸饱了浓墨,在那巨大铜牌上原有的数字上,用力一抹!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楼下汹涌的人潮,发出了足以让整个京师债市铭记的、充满自豪的宣告:
“大夏熊猫债,本日兑付额——刷新!”
长杆挥动,浓墨淋漓!
一行崭新、硕大、墨汁似乎还在往下流淌的黑色大字,悍然覆盖了旧有的记录,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而冷酷的光芒:
**「本日兑付额:贰佰万两整!债市占有率:玖拾壹分!」**
“轰——!!!”
楼下,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几乎要将整个京城掀翻的狂喜巨浪!
“两百…两百万!九成!九成啊!”那刚才还在为张家小子走运而咂嘴的小掌柜,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猛地一拍大腿,“神了!李财神爷!真财神爷下凡了!快!快回去取银子!有多少买多少!买熊猫债!”
“娘咧!九成!这京师债市,以后不就姓‘熊’了?”那瘦猴闲汉更是蹦起三尺高,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劈了叉,“还愣着干什么?挤进去啊!买到就是赚到!”
狂潮瞬间席卷了兑付点门口的长龙,人群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拼命向前涌动,只为更早一点将手中的金银换成那张象征着财富和安心的纸片。喧天的欢呼、激动的呐喊,汇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直冲云霄。
与之形成地狱般讽刺对比的,是斜对面那座草原债库房。此刻,烈焰已经完全吞噬了整座建筑,火舌疯狂地舔舐着天空,浓烟滚滚,如同一条巨大的、垂死的黑龙,在京师上空狰狞地扭动。库房深处,隐约传来垂死的哀嚎和建筑结构崩塌的巨响。然而,这毁灭的火焰和绝望的悲鸣,在楼下那席卷一切的、庆祝熊猫债大获全胜的狂潮面前,显得是那么微弱,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阁楼雅间内。
顾西风撑在桌案上的手,终于彻底脱力。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顺着桌腿滑倒在地。玄色的锦袍沾满了灰尘和他自己喷出的鲜血,狼狈不堪。他仰着头,望着窗外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熊熊烈火,望着楼下那沸腾的人海,望着对街铜牌上那冰冷刺目的“玖拾壹分”…
火光的炽热,与心底那无尽的冰冷和黑暗,在他脸上交织成一片死寂的灰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发出一串无声的、破碎的气音。
那燃烧的库房,那跳跃的“玖拾壹分”,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深深地、永久地烙印其上。
草原债?完了。
他顾西风?也完了。
裤衩?怕是真输得连根线头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