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何为后位？与君王的深夜对谈（2/2）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与执拗。

“无论你将来是否愿意接受，无论你要去做什么。你都是朕此生唯一认定的‘后’。凤印会一直放在乾清宫，直到它的主人愿意拿起它的那一天。”

说完，他紧紧地盯着她，眼中是孤注一掷的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脆弱。他献上了他所能给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一个帝王独一无二的承诺。

黛玉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既是九五之尊，是她亲手扶上位的君主；也是一个刚刚经历过血与火的少年，正用他所能想到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向他的救赎者与引路人，献上自己的心。

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面对这般深情，恐怕早已心神摇曳。

但黛玉不是。

在系统揭示了“后”的真意之后，她看待这件事的角度，已然不同。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转身，走向湖边的石桌。那里，早已铺开了一卷卷的文书。

新君有些不解地跟了过去。

“陛下请看。”黛玉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递给他。

新君下意识地接过，借着月光看去，只见上面用清秀而有力的簪花小楷，写着一行标题——《论清查田亩、摊丁入亩与官绅一体纳粮之可行性疏》。

他一怔，再往下看，只见里面条分缕析，从大夏朝立国以来的田亩乱象，到藩王、勋贵、官员、乡绅大量隐匿田产，导致国库空虚、百姓困苦的现状，分析得入木三分。后面更是提出了详尽的改革方案，每一步都写明了可能遇到的阻力，以及应对之策。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黛玉又递过来第二份。

《开海通商、市舶司改制与厘金新法初探》。

第三份，《京营、边军兵制改革及军功爵赏体系重构草案》。

第四份，《建立皇家科学院，统合墨家、公输家等百家技艺，推动格物之学刍议》。

……

一份又一份，每一份都直指大夏王朝最核心的弊病，每一份都提出了石破天惊、足以让整个朝堂为之震动的解决方案。

新君一份份看着，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他不是傻子，他看得懂这些东西的分量。这其中任何一份拿出来，都足以掀起一场政治地震，但若是能推行下去，带来的将是国富民强的崭新局面。

这不是一个闺阁女子该有的见识，甚至不是当朝任何一位内阁大学士能有的眼界与魄力。

这是真正的经世济国之策。

他抬起头，震撼地看着黛玉，一时间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黛玉将最后一份文书放回桌上，这才重新看向他，眼神清澈而专注。

“陛下，”她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与扭捏，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与坚定，“谈情说爱之前，先让我们把这个江山，坐稳吧。”

一句话，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浇熄了新君心中那些纷乱的儿女情长，却点燃了一腔更为炙热的、属于帝王的雄心烈火。

他明白了。

她没有拒绝他，她只是用一种更高远的方式，回应了他的承诺。

他所理解的“后位”，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

而她所追求的“后位”，是与他并肩，扫清沉疴，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的承诺，在她的宏图伟业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新君的脸颊有些发烫，一半是羞愧，一半是极致的兴奋。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奏疏，仿佛攥着一个崭新王朝的未来。

“好！”他重重地点头，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朕听你的！我们就先一起，把这个江山坐稳，坐得固若金汤！”

黛玉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嘴角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好，孺子可教。

新的篇章，已经开启。从夺天下到治天下，从破到立，挑战远比想象的要大。而眼前的这些计划，便是她投向这潭死水的第一块巨石。

她已经能预见到，明日的朝堂上，当她将这些东西抛出来时，会激起怎样狂暴的反对浪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