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封赏大会,旧势力的反扑(2/2)
御座上的新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正要发作,却见黛玉对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动了。
在一片死寂中,黛玉缓步而出,走到了那群跪着的老臣面前。
她没有看他们,而是转身,对新君微微一福:“陛下,臣有一份名录,想请诸位大人一同‘品鉴’。”
新君立刻会意:“准。”
紫鹃上前,将一卷早已备好的锦轴,呈了上去。
大太监展开锦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念诵:
“吏部侍郎张维,于忠顺王起兵前三日,将其幼子送往城外皇庄,该皇庄,忠顺王妃曾于半月前巡视过……”
“御史钱正明,”念到这个名字时,大太监特意顿了顿,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老御史,“其孙女婿家,于宫变当晚,向城西忠顺王外戚李家之别院,送去粮米二十石,珍玩三箱……”
“翰林院学士赵申,宫变前,曾与忠顺王府长史周元,在醉仙楼密会,时长一个时辰……”
“……”
一份份,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事由,清晰无比,无可辩驳。
每念出一个名字,跪着的人群中就有一人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一开始还梗着脖子的钱御史,在听到自家孙女婿的名字时,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般,瘫软了下去。
这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可以解释为正常的亲族走动、人情往来,也可以解释为在两方之间下注,暗通款曲。在那种关键时刻,任何一点与逆贼的瓜葛,都足以致命。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只有太监那平板无波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梁柱间回响。
当最后一个人名念完,锦轴合上。
黛玉这才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这群面如死灰的老臣,声音清冷如冰:“国难当头,尔等作壁上观,首鼠两端,便是在恪守‘祖制’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还是说,诸位大人的‘祖制’,就是等新君登基之后,再跳出来,靠着一张嘴,博一个‘忠直敢言’的清名,好为自己的家族,多捞些恩科录取的名额?”
这句话,直接撕下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什么祖制,什么国本,全是虚的。归根结底,就是利益。他们害怕商人子弟进来,抢了他们世代相传的饭碗。
黛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钱御史,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大人,本宫问你,‘牝鸡司晨’,与‘硕鼠食国’,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亡国之兆?”
钱御史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头一歪,竟是急怒攻心,直接昏死了过去。
黛玉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过身,对新君再次行礼。
“陛下,臣以为,国家大政,在德,在才,不在出身。若因循守旧,不思进取,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至于这些……心怀二志,只顾私利之辈,”她淡淡扫了一眼那些跪着发抖的官员,“是留是罚,全凭陛下一言而决。”
皮球,被她轻轻踢了回去。
她只负责把刀递过去,杀不杀人,得皇帝自己来。
新君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再看看从容不迫的黛玉,心中那点残存的稚嫩,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他终于明白,权力的游戏,从来都不是温文尔雅的辩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冷硬。
“将钱正明革职查办!其余人等,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他看向大殿之外,声音提高八度,“至于恩科新政,朕意已决,着礼部与内阁,三日之内,拿出章程来!”
“臣等……遵旨。”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中,再无一人敢言反对。
黛玉垂下眼帘,心中波澜不惊。
震慑,只是第一步。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靠着这点把柄,只能让他们暂时闭嘴。想要将那宏大的蓝图变为现实,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太和殿的重重殿宇,落在了舆图之上那广袤的土地。
清查田亩、官绅纳粮、改革兵制、开海通商……
这第一刀,该从哪里落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