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探柴房,秦业的血泪遗书!(2/2)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地契房契。
匣子里,只有一支钗头镶嵌着米粒大小珍珠的银钗,样式陈旧,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银钗之下,是一封用油纸精心包裹,已经微微泛黄的信。
林云拿起信,展开。
熟悉的,属于秦可卿养父,工部营缮郎秦业的字迹,映入眼帘。只是此刻,那字迹不再是平日的工整隽秀,而是充满了仓皇与颤抖,力透纸背,仿佛要将写信人的血泪都一并刻在纸上!
“焦大哥,见字如晤。弟秦业,绝笔于此。”
开篇八个字,就让林云的心猛地一沉。
“弟一生庸碌,唯得可卿一女,视若掌珠。原盼她嫁入国公府,能一生顺遂,福寿安康。谁知,谁知竟是将她推入火坑!弟之罪,万死难辞!”
“月前,弟往宁府探望,无意间于天香楼后,撞见……撞见那畜生贾珍,正对可卿动手动脚,言语污秽,不堪入耳!可卿拼死挣扎,那畜生竟还欲用强!若非弟惊惶之下,失手打翻花盆,后果不堪设想!”
“弟官微言轻,如何能与国公府相抗?上告无门,强闯无路!那畜生事后竟还遣人上门,名为探望,实为警告,言语间,以秦家阖族性命相挟!弟悲愤交加,呕血数升,自知大限将至。”
“弟死不足惜,唯忧可卿一人。她性情外柔内刚,最是刚烈,受此奇耻大辱,必存于心,久之必成心病!恐不久将随弟而去!”
“焦大哥,你我二人,昔年战场之上,曾有过命的交情。弟知你为人,面恶心善,忠肝义胆。如今,弟能托付之人,唯你而已!此信,连同可卿生母遗物之珠钗,一并交予你。若,若那畜生再敢逼迫,或可卿有不测,万望焦大哥能以此信为凭,或告于官,或闻于上,为我那苦命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如此,弟九泉之下,亦可瞑目……秦业,泣血叩拜!”
信纸的末尾,是一大片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轰!
林云的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秦可卿的病因,贾珍的恐惧,焦大的怨愤!
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所谓的“聚麀之乱”,并非流言,而是血淋淋的事实!贾珍这个禽兽,早已对自己的儿媳伸出了魔爪!而秦可卿的“心魔”,其根源,就是贾珍长期以来的骚扰、威胁、以及那一次险些被侵犯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羞辱!
是贾珍,亲手将这“心魔”种在了秦可卿的心里!
是贾珍,用秦家满门的性命作为威胁,堵住了秦可卿所有的求生之路!
而秦业,这个可怜的父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写下了这封血泪遗书,将唯一的希望,托付给了府里唯一一个他信得过的,不怕死的硬骨头——焦大!
焦大为何醉骂?他不是在发酒疯,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警告贾蓉,警告宁国府!他是在履行对一个死人的承诺!
难怪他的怨气,充满了悔恨。他恨自己没能早点把这件事“捅到天上去”,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故友的女儿!
林云捏着那封薄薄的信纸,手指却感到有千钧之重。纸张冰冷,可她却觉得,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灼烧着她的皮肤。
这哪里是一封信。
这是一位父亲的血泪,一个女子的悲鸣,是一把足以将贾珍,将整个宁国府的光鲜外皮,都撕得粉碎的,最锋利的刀!
林云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连同那支珠钗,一并贴身收好。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柴房的黑暗,望向天香楼的方向。
秦可卿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她的心魔,在贾珍的恐惧与自身的绝望滋养下,正在做最后的吞噬。
证据到手了。
可人,也快要没了。
是立刻用这封遗书,去跟贾珍对峙,逼他交出维持心魔的“源头”,还是先想办法稳住秦可卿的性命?
前者,是釜底抽薪,但风险极大。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贾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后者,是扬汤止沸,或许能为秦可卿争取一些时间,但心魔不除,终究是死路一条。
就在林云权衡之际,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遗书的末尾。
在秦业那片血渍斑斑的叩拜之下,还有一行被血污浸染,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
“……为女前程计,弟曾倾尽家财,托礼于宫中贵人……万望,此事莫要牵连于她……”
宫中贵人?
林云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