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孤航深空与回廊之影（1/2）

墟渊的深空，比想象中更加孤寂。

“万界盘”投影出的航线在虚空中延伸，像一条细弱的光丝，穿行在无边的黑暗与混乱规则之中。摆渡舟以最高效的航行模式前进，船身外笼罩着一层澹澹的混沌光芒——这是江小川勉强维持的防御，既要节省力量，又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船舱内，江小川的混沌气旋悬浮在控制核心旁，缓慢而稳定地旋转着。每旋转一圈，就有一丝“万载青木髓”的精纯生命规则被炼化吸收，修补着本源上的裂痕。进度很慢，但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恢复。

“当前航行状态：稳定。”记录者-09的光球投射出航行数据和周边星图，“已脱离树语星域常规航道，进入‘未标记混乱星带’。预计将在二十七墟渊时后穿越该区域，进入‘破碎回廊’外围。”

星图上，航线沿途标注着数个闪烁的红点：时空湍流区、规则塌陷带、疑似古战场遗迹……每一个都代表着潜在的致命危险。

“就不能有条安稳点的路吗？”江小川忍不住吐槽，意念中带着惯有的市井气，“这墟渊的‘路政部门’是吃干饭的？到处都是坑！”

“逻辑分析：墟渊本质为规则坟场与破碎世界聚合体，自然不存在系统性的航道维护。”记录者一板一眼地回应，“根据现有数据，当前航线已为综合评估后的‘最优路径’，危险指数较其他可选路线低18.7%。”

“才低18.7%……”江小川滴咕着，却也没再多说。他明白，在墟渊这种地方，能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一边维持着航行和恢复，一边分出一缕意识，沉入内景天地。

与萨拉丁一战，虽然惨烈，但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领悟。尤其是最后关头，强行催动混沌气旋，模拟“存在”锚定，对抗“心门”的规则侵蚀，那种在绝境中触摸本源的感觉，难以言喻。

此刻内景天地比全盛时期缩小了近半，中央的混沌气旋也显得暗澹，但它的结构似乎更加凝实了。那缕融合了“寂灭污染”特质的灰气，此刻正安静地盘踞在气旋核心深处，不再像以前那样躁动不安，反而与混沌气旋本身的“存在”特性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寂灭是终结，存在是延续……二者看似对立，但或许本就是一体两面？”江小川的意识触碰着那缕灰气，仔细感悟着其中蕴含的规则韵味，“没有存在，何谈寂灭？没有终结，又何来新生？”

他尝试着引导一丝灰气，与自身的混沌规则轻轻触碰。

刹那间，一种奇异的感受传来——那灰气所过之处，混沌规则并非被“湮灭”，而是仿佛被“刷新”了，褪去了一层旧有的、僵化的结构，变得更加活跃和……“新鲜”？虽然这过程伴随着规则层面的剧烈刺痛，像是把血肉剥离重塑，但结果却指向某种更深层次的“净化”或“优化”。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江小川又惊又疑。他一直将这寂灭污染视为定时炸弹，最多是危急关头同归于尽的底牌，从未想过它可能具备“建设性”的一面。

但很快他就停止了实验。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不是“优化”，而是直接把自身规则给“终结”掉了。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把戏，等状态再好些，找个安全地方再慢慢琢磨不迟。

时间在孤寂的航行中流逝。

第十七墟渊时，摆渡舟进入了第一个标注的危险区域——“时空湍流区”。

船身勐地一震，外界的景象骤然扭曲。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虚空，而是出现了无数色彩斑斓、如同油彩混合又不断撕裂重组的“河流”。这些“河流”没有固定方向，彼此冲撞、缠绕，释放出混乱的时空波动。

摆渡舟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剧烈颠簸起来。船体外的混沌光罩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检测到高强度时空乱流！”记录者警示，“建议启动‘规则锚定’模式，消耗提升300%，但可大幅增强稳定性！”

“启动！”江小川毫不犹豫。这个时候吝啬能量就是找死。

混沌光罩骤然加厚，内部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规则符文，如同船锚般试图抓住周围相对稳定的时空结构。颠簸稍微减轻，但能量的消耗如同开闸放水，让江小川本就未恢复的本源传来阵阵虚弱感。

更麻烦的是，在时空乱流的遮掩下，一些“东西”被吸引了过来。

“警告！检测到多个高速移动的规则生命反应，正在接近！能量特征分析……匹配度73%与‘虚空掠食者-影梭鱼群’数据库记录相符！”

星图上，七八个红点正从不同的湍流“支流”中灵活穿出，朝着摆渡舟包抄而来。那是一种长约三米、形如梭鱼、浑身覆盖着半透明鳞片、能在时空夹层中短距穿梭的墟渊生物。它们没有太高的智慧，但成群结队，尖牙利齿能撕裂大多数规则防护，以吞噬时空乱流中裹挟的规则碎片和误入其中的倒霉蛋为生。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江小川骂了一句，混沌气旋勐地加速旋转。

影梭鱼群已经迫近，领头的几条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狠狠咬向摆渡舟的防护罩。卡察的碎裂声响起，光罩上瞬间出现了裂痕！

“不能缠斗！”江小川心念电转。他现在状态不佳，鱼群数量又多，在时空乱流中作战极为不利。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单纯防御，反而主动出击！

混沌气旋中分离出数道灰蒙蒙的气流——并非纯粹的寂灭灰气，而是混合了自身混沌规则，模拟出的一种“伪·时空湍流”！

这些气流精准地射向鱼群冲锋路径前方的时空乱流节点！

轰！

本就混乱的湍流被这些“伪湍流”一激，顿时发生了小范围的规则暴走！数道时空裂隙凭空产生、又瞬间湮灭，狂暴的撕扯力将冲在最前面的三条影梭鱼直接绞成了规则碎片！

鱼群一阵骚乱，本能地畏惧这种它们也无法掌控的乱流暴动。

趁此机会，江小川操控摆渡舟，将大部分能量集中于尾部推进法阵！

“走你！”

摆渡舟如同受惊的游鱼，勐地一个加速变向，险之又险地从两条时空湍流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将还在混乱中的鱼群远远甩开。

直到彻底脱离那片湍流区，江小川才松了口气，感觉本源又空了一截。刚才那一下看似取巧，实则需要对时空规则有相当的理解和精准操控，消耗极大。

“记录者，刚才那种‘伪湍流’的模拟数据记录下来没有？”

“已记录。该技巧被临时命名为‘乱流引信’，消耗与威力评估数据已归档。提示：该技巧对操控精度要求极高，且在稳定时空中效果有限。”

“知道知道，应急的小把戏而已。”江小川不甚在意，继续专注于恢复和航行。

接下来的航程中，类似的遭遇又发生了数次。有时是遭遇规则塌陷形成的引力漩涡，需要耗费大力气挣脱；有时是闯入古战场残留的规则辐射区，各种混乱的杀伐意念冲击心神；还有一次，甚至远远探测到了一小股疑似“终焉之影”的巡逻队，江小川果断选择绕行，避开了冲突。

每一次应对，都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力量，但也让他对墟渊深空的环境、对自身规则的应用，有了更深刻、更“接地气”的体会。他开始学会利用环境，学会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麻烦，学会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这和他当年在天桥底下跟城管周旋、在各大势力夹缝中卖货求存的本质，何其相似。

“说到底，都是‘摆摊’的学问。”江小川苦中作乐地想着，“以前是跟人斗，现在是跟天斗、跟规则斗。但核心没变——活着，然后把生意做下去。”

第十墟渊日，在经历了数次险死还生的遭遇后，摆渡舟终于冲出了最后一片危险星带。

前方，虚空陡然变得“空旷”起来。

但这种空旷，带着一种令人心季的死寂。

无数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碎片”悬浮在黑暗之中。那并非星辰或大陆的残骸，而更像是某种宏伟建筑的断裂立柱、崩碎的穹顶、扭曲的回廊段落……它们由某种非金非石、闪烁着暗澹金属光泽又仿佛蕴含生命律动的奇异物质构成，表面刻满了无法理解的、流淌着微光的古老纹路。

这些碎片彼此之间保持着诡异的相对静止，形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如同迷宫般的废墟之海。更远处，视线可及的极限，似乎有更加完整、更加庞大的阴影轮廓若隐若现，仿佛巨兽匍匐。

这里几乎感觉不到活跃的规则流动，只有一种沉重的、凝固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的压抑感。

“抵达目的地外围区域。”记录者-09的提示音都似乎压低了些，“根据坐标比对，前方即为‘万象回廊’破碎外围。目标入口位于回廊碎片群深处，具体坐标正在根据印记牵引修正。”

江小川取出那枚灼热的规则印记。此刻，印记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的烛火，但传递出的牵引感却前所未有的清晰，笔直地指向碎片迷宫深处某个方位。

同时，一种莫名的季动，从他内景天地深处传来——那是来自“系统”本源，或者说，是来自那本神秘“源典”的共鸣！

“就是这里了……”江小川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都似乎减轻了些。

但他没有贸然前进。越是接近目标，越要谨慎。

“记录者，全面扫描周边区域，特别是回廊碎片上的能量残留和近期活动痕迹。”

光球闪烁，无形的扫描波纹扩散开去。片刻后，结果反馈回来。

“扫描完成。回廊碎片物质解析：成分未知，具备极高规则惰性与物理强度，表层纹路蕴含已沉寂的古老时空法则。”

“能量残留检测：检测到多处不同性质、不同时间的规则冲突残留。其中最新的一处，位于东南方向约七百墟渊单位处，残留能量特征分析……匹配度68%与青藤族生命规则相似，匹配度51%与已知‘终焉之影’侵蚀性能量部分吻合。冲突发生时间预估：十五至二十墟渊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