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再回东域之地(仁)(1/2)

塔身的阴影被初升的日头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墨痕,在青石板上缓缓舒展。

叶涣刚走出力鼎塔厚重的木门,就听见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节奏沉稳,像是在数着时光的刻度。

抬眼望去,渡离止正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站在台阶下,灰袍的下摆沾着晶莹的晨露,湿漉漉地贴在石阶上,显然已等候多时。

“来了?”老者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力鼎塔的轮廓,塔尖的金光正随着朝阳升起渐渐褪去,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老夫就知道,你定会进那塔。”

叶涣停下脚步,指尖还残留着离天碑的凉意,那是一种近乎冰碴的触感,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

他看着眼前的老者,对方的皱纹里积着岁月的风霜,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缕,像落了层早霜。

“前辈一直在等我?”

“等你,也等一个结果。”渡离止咳嗽两声,枯瘦的手指在拐杖顶端摩挲着,那里刻着一朵模糊的莲纹。

他望向塔顶那道渐弱的金光,像在看一场终将落幕的烟火。

“力鼎在塔中躁动了一夜,塔身的灵纹亮了三次,每次都比前一次弱些,老夫猜,是你镇住了它。”他转过身,深深看了叶涣一眼,那目光像是穿透了皮肉,直抵心底。

“万千生灵都想得到的鼎,从始至终,都惜败落命。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涣摇头。

他见过祭祀大典上太多人为了争夺鼎器不择手段,有人为此断臂,有人为此灭门,可到头来,那些得到鼎的人,似乎也并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因为他们把鼎当成了依仗,忘了它本就是死物。”老者突然笑了笑,皱纹挤在一起,像漾开的水波,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布包,递过来。

布包用粗麻布缝制,边缘打着几个补丁,看着不起眼,入手却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温润的凉意。

“你自己看吧。”

叶涣解开布绳,里面的东西让他呼吸微微一滞——几片泛着金光的竹片静静躺在布底,边缘带着奇异的云纹,纹路里流转着淡淡的灵力,正是竹简灵体修复最需要的竹片。

旁边几块色泽暗沉的石头更不简单,表面布满细小的晶簇,隐隐有五行属性的能量波动,竟是可遇不可求的属性源石,灰画之前念叨了无数次,说有了这东西,它的灰火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些是……”叶涣刚要问,就听见怀里的灰画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灰画的画身在叶涣胸口剧烈颤抖一下子钻出。

“属性之石!叶小子,这老头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竹片可是竹简的东西,就算在东域的拍卖行,也得拍出天价!”

竹简的声音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平日里冷硬的语调软了几分“本灵的残片……竟能在此地寻到。纹路吻合,灵力同源,是真的。”

它沉默了片刻,又补充道“多谢。”

叶涣看向渡离止,眼中满是诧异。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绝非寻常修士能拥有,更何况是一次性拿出这么多。

“不必惊讶。”老者摆了摆手,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力鼎塔下藏着不少上古遗存,老夫守了一辈子城,年轻时总爱往塔下的密道钻,偶尔能淘到些有用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涣胸口,像是能看到里面的灵宝。

“看你这两位灵宝灵体还是有一些不稳,这些东西与其烂在地里,被潮气蚀坏,不如送你做个人情。”

他抬头望向力鼎塔,塔身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古旧的黄,像是一位沉默的老者。

“此城能安稳至今,靠的不是力鼎,是人心底那点不敢破局的胆怯。大家都怕打破平衡,怕失去现有的安稳,所以宁愿对着一口死鼎跪拜。”他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

“你昨日在街上那一闹,把大家从梦里拽醒了几分;今日祭祀大典上塔中又镇住了鼎,让他们知道没了鼎,天也塌不下来。这份礼,你该得。”

叶涣握紧布包,指尖传来竹片的温润和石头的冰凉,两种触感交织在一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又暖融融的。

他本是为探寻力鼎秘密而来,却没想到能得此机缘,兜兜转转,竟补齐了灵宝所需。

他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动作郑重“多谢前辈。”

渡离止没接话,目光落在叶涣肩头的飞盒上。

老者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像是透过它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往事,语气带着一丝怅然“这位灵宝……器有灵,亦有劫。终有一日,莫要回归当初才好。”

飞盒的灵光微微一滞,盒身轻轻震颤了一下,沉默片刻只是晃悠下示意知晓。

”叶涣能感觉到,飞盒的情绪有些低落,像是被那句“回归当初”触动了什么。

叶涣心中一动,想问“当初”是何意,老者却已转过身,挥了挥手“去吧。肿芳城留不住你这样的人,你的路,还在远方。”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塔旁的小屋走去,背影佝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挺拔,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了,像在为一段故事画上句点。

叶涣不再多言,对着老者的背影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灰画还在兴奋地清点竹片,一会儿数“一片、两片……”,一会儿又咋咋呼呼地说“这片纹路最清晰,肯定是核心部分”。

竹简则已沉寂下去,叶涣能感觉到它在默默吸收竹片的灵气,且波动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飞盒依旧安静地悬浮着,只是灰色光线似乎比往常黯淡了些,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走出城门时,叶涣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奇特的城池。

力鼎的金光依旧在塔顶闪烁,只是那光芒在阳光下已不那么刺眼,街上的凡人、修士、妖兽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卖早点的小贩在支起摊子,修士模样的人提着菜篮与凡人讨价还价,甚至有几只毛茸茸的妖兽蹲在茶馆门口,等着主人买点心出来。

一切似乎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可叶涣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渡离止说的,信仰或许还在,但那份盲从的狂热,终究是淡了。

人们看力鼎的眼神里,少了些敬畏,多了些平和。

“接下来去哪?”灰画终于平静下来,语气里还带着余韵。

叶涣取出地图,铺在城门旁的石桌上。

地图是用异兽皮鞣制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用朱砂标注着九炙鼎泰的位置,如今已有四处被打上了红叉。

他指尖划过上面的标记,从南北域的四鼎,再到南北域封印的水域。

指尖停在东域的一片空白处“已经解决了南北域的四鼎,还有南北域的两处水域,东域的鼎……算下来,九炙鼎泰已接触其四,南北两域的江水湖海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飞盒的灵光在地图上扫过,声音清晰“还差最后五鼎,以及东西两域的剩余水域。其中两鼎的线索都指向东域,尤其是你最初修炼的那片区域。”

“嗯。”叶涣指尖重重落在地图最东端,那里画着一座小小的山峰,旁边标注着“起始”二字。

“该回东域了。那里是我踏入修仙界的起点,也是最后几处鼎的藏身处所在。有些事,总得有个了结。”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指尖泛起淡蓝色的空间涟漪,灵力在空气中编织出复杂的纹路,“空间术,定位东域。”

光芒闪过,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肿芳城的轮廓迅速缩小,像被揉成一团的纸,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破空的锐响。

叶涣闭上眼睛,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流转,空间的壁垒被暂时撕开一道缝隙,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却比上次平稳了许多——看来这段时间的修炼,对空间术的掌控确实精进了。

待视野重新清晰时,叶涣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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