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宫闱毒影（2/2）

电光石火间，林婉清已做出决断。她放下药碗，面沉如水，对肃王和众人沉痛道：“王爷，诸位大人，陛下……陛下乃忧劳成疾，五脏俱衰，此番呕血，乃……元气耗尽，回天乏术了……” 她将“外邪引动”换成了“元气耗尽”，隐去了中毒的真相。

肃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良久，他才缓缓闭上眼，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挥了挥手：“尽力……施为吧。”

林婉清知道，这是默许了她“无能为力”的说法。她立刻取出银针，选穴施针，并非为了起死回生（那已不可能），而是尽量疏导淤滞的气血，减轻皇帝的痛苦，让其能走得安详些。

在她的针刺下，皇帝急促的呼吸略微平缓了一些，但脸色依旧灰败，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消逝。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和压抑的哭泣声。

就在这时，皇帝紧闭的眼睫忽然颤动了一下，竟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他的目光涣散，缓缓扫过榻前众人，最后，竟然定格在了正在施针的林婉清脸上！

那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光芒，有痛苦，有不甘，有深深的疑虑，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托付？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鹞……鹰……查……太子……”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近在咫尺的林婉清却听得清清楚楚！

鹞鹰！查太子！

陛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了“鹞鹰”和太子的死因！他在向她示警？还是在向她下达最后的遗命？

林婉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握着银针的手微微颤抖，但她强行稳住，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继续专注地行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皇帝的瞳孔逐渐放大，那丝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

“陛下……驾崩了！”胡太医颤抖着探了探鼻息，发出一声悲呼。

霎时间，乾元殿内哭声震天！

林婉清缓缓收回银针，跪倒在地，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陛下死了，带着无尽的疑团和未尽的嘱托。大雍的天，塌了。而她和顾长渊，以及所有与太子有关的人，都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肃王率先跪倒，声音沉痛：“陛下……龙驭上宾了……” 但他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光芒。

丧钟敲响，沉重而缓慢，一声接一声，传遍整个皇宫，传向漆黑的夜空，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预示着另一场更加血腥的风暴，即将来临。

林婉清在震天的哭声中抬起头，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陛下的死，是结束，也是开始。而那句临终遗言，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她的心底。

鹞鹰……太子……这深宫之中的毒影，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她和顾长渊，必须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找到一线生机，并完成陛下那未尽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