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痘初种（2/2）

“刘大人！”林婉清抓住机会，疾声道，“流民体质羸弱，一旦感染，十死无生！请允许下官前往流民区，试行隔离防疫之法，并……寻找自愿试种人痘者！此为控制疫情最后的机会！”

孙医正还想反对，刘院判已猛地一拍桌子，下了决心：“罢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林婉清，本官准你前往流民区，全权处置！但需立下字据，一切后果，由你自负！孙副使，你留守主隔离区，不得有误！”

这是将最大的风险，也是唯一的机会，交给了林婉清。

林婉清没有丝毫犹豫，提笔立下军令状，随即带着几名自愿跟随的医工和衙役，奔赴城外那片更加混乱、更加绝望的流民聚集地。

流民区的状况比想象中更糟。污水横流，人畜杂处，新发现的病患被随意丢弃在草棚中，等死。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林婉清没有浪费时间，她立即以铁腕手段划定隔离带，组织尚有气力的流民清理环境，焚烧秽物，分发煮沸的饮水。她穿梭于病患之间，仔细检查，将症状轻微者与重症者分开。

同时，她开始寻找合适的“种子”。她找到了一位刚刚痊愈、身体相对强健的少年，耐心说服其父母，取得了极少量的痘痂。她按照深思熟虑的方案，极其小心地研磨、稀释，然后，在无数双或怀疑、或恐惧、或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她卷起自己的衣袖，用洁净的银针，在臂上划开一道微小的血痕，将第一份“痘苗”，种入了自己的体内！

那一刻，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的几天，是煎熬的等待。林婉清强忍着低热、不适，仔细记录着自己的每一点反应。孙医正派来的眼线日夜监视，等着她“毒发身亡”的消息。流民中谣言四起，有人称她为菩萨，也有人骂她是妖魔。

五天后，林婉清臂上的痘疹如期出现，但症状轻微，很快结痂脱落。她成功度过了危险期！人痘接种，在她身上初步验证了可行性！

消息传开，流民区沸腾了！希望之火，首次在这片死亡之地点燃。陆续有胆大者或走投无路者，自愿要求接种。

然而，就在林婉清准备扩大接种范围时，一天深夜，她存放药材和痘苗的临时棚屋，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迅猛，瞬间吞噬了多半心血。

纵火！有人不想看到她成功！

林婉清站在焦黑的废墟前，火光映照着她沾满烟灰却异常冷静的脸庞。她知道，与瘟疫的战争还未结束，与人的战争，已经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