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医院的新棋局（2/2）

整理妥当后，她径直去了藏书阁。以太医院御医的身份，她终于可以查阅那些之前无法接触的珍贵医典、宫廷脉案，尤其是历代关于瘟疫的记载。她如饥似渴地沉浸其中，与自己的实践相互印证，收获颇丰。

同时，她开始有步骤地推行她的计划。她首先向刘院判提交了一份详细的《云州防疫事略及人痘法推广条陈》，系统阐述了防疫经验，并建议在京城及畿辅地区，择地设立“痘疹防疫所”，培训医官，以备不时之需。这份条陈论据充分，数据翔实，刘院判阅后，虽未立即表态，却吩咐抄录数份，分送相关官员参阅，显然颇为重视。

此举立刻引起了反弹。数日后，一份由数名太医联名的驳议便呈递上来，斥责林婉清“妄兴土木，劳民伤财”，“痘疹乃天行时气，岂可人力强防？”，“其法险僻，焉能推广？”反对之声，甚嚣尘上。

面对攻讦，林婉清并未急于争辩。她深知空谈无益，唯有实证才能服人。她改变策略，利用“训导”之权，在太医院内开设小范围的“痘疹防疫讲习”，自愿听讲。起初，响应者寥寥，只有几位年轻好奇或出身寒微的医士、药工前来。林婉清毫不气馁，从最基础的病理、传播途径讲起，结合云州实例，深入浅出，生动具体。她带来的那些简易口罩、消毒液样本，更是让人耳目一新。渐渐地，前来听讲的人多了起来，甚至有一些低品级的太医也开始暗中关注。

然而，真正的转折点来自一起意外事件。京城西郊一皇庄突发牛痘（一种对天花有交叉免疫力的温和疾病），庄上数十人感染，庄头恐慌，上报太医院。按惯例，此类事多由地方官处理，太医院派员查看即可。孙医正等人欲借此刁难林婉清，遂以“林御医专司痘疹”为由，将此事推给她处理。

这明显是个陷阱。皇庄关系复杂，若处理不当，极易获罪。顾长渊得知后，欲出面阻拦，林婉清却坦然接下了差事。她亲自前往皇庄，并非简单隔离了事，而是敏锐地意识到牛痘病毒的特性。她仔细检查了感染者，确认症状温和，并大胆推测此病毒或可用于制备更安全的“疫苗”。

她在妥善安置病患、控制疫情的同时，悄悄采集了牛痘浆液，带回太医院秘密研究。数日后，她成功利用牛痘制备出了第一批试验性的“牛痘苗”。她并未声张，只是将此事与初步研究结果，以密折形式，通过顾长渊的渠道，直接呈报给了太子。

几乎与此同时，赵侍郎府上。赵侍郎听着心腹的汇报，面色阴沉：“哼，算她运气好，皇庄之事竟让她轻易化解。不过，她竟敢私下研究什么‘牛痘’？真是自寻死路！去，把消息放给孙医正，他知道该怎么做。这次，定要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一场围绕“牛痘”的新风暴，正在太医院内部悄然酝酿。而林婉清站在她那间狭小的廨房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在秋风中依然挺立的古柏，目光沉静。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