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生死一线（2/2）

然而，这短暂的希望之后，是更凶险的反复。林婉清的高烧再次袭来，身体烫得吓人，开始出现谵语，模糊地念叨着“毒……方子……北狄……”，双手无意识地抓挠。显然，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正在与毒素进行着最激烈的搏斗。

“不行！光靠针法不够！必须用药！”方淮急道，“可……可什么药能解这混合奇毒？”

众人再次陷入绝望。现有的方子，根本不足以应对如此复杂的毒性。

就在这山穷水尽之际，方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林婉清枕边散落的一本笔记——那是她平日记录脉案和推演药方的手札。他心中一动，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拿起翻看。就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了数行墨迹尚新的字迹，正是林婉清昨夜昏迷前，强撑着写下的、基于自身试毒体会推演出的新方思路！上面详细标注了药味、剂量，以及“活血化瘀、解毒通络为要，佐以强心开窍”的治则，旁边还有小字批注：“此方峻猛，险中求生，需密切观察脉象，中病即止……”

“找到了！大人留下了方子！”方淮激动得声音发颤，将笔记递给张将军和胡老看。

两人看完，亦是震惊不已。这方子思路之奇，用药之险，远超寻常，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医理和对病情的洞察，却让他们看到了绝境中的一丝光亮！

“就按这个方子抓药！立刻煎煮！”张将军毫不犹豫地下令，“所需药材，即便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来！”

衙署内的药工立刻行动起来，按照方子配药煎煮。而外面，绥远卫的局势已接近失控。林婉清遇刺昏迷的消息无法掩盖，迅速传遍全城。军中流言四起，有说北狄大军即将趁疫攻城，有说朝廷已放弃绥远，有说钦差已死，大祸临头……恐慌引发了小规模的骚乱和逃兵事件，张将军派去弹压的部队也显得有些人心惶惶。

张将军闻报，脸色铁青。他深知，此刻若不能稳住局势，不等疫病和北狄打来，绥远卫自己就先垮了。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林婉清，眼中闪过决绝，对方淮和胡老沉声道：“这里交给你们了！不惜一切代价，救活林大人！外面，我去稳住！”

他转身大步走出衙署，登上城楼，面对骚动不安的军士，运足中气，声如洪钟：“弟兄们！钦差林大人遭北狄狗贼暗算，身受重伤，但尚未殉国！太医正在全力救治！北狄此等卑劣行径，正说明他们怕了！怕林大人的医术，怕我绥远卫的军心！我等乃大雍边军，岂能被区区疫病和暗算吓倒？林大人为救我等，以身涉险，如今生死未卜，我等若自乱阵脚，如何对得起大人？如何对得起朝廷？传我将令：严守城池，擅离者斩！散布谣言者斩！相信太医，相信林大人，我们一定能挺过去！”

张将军的威望和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暂时压下了骚动。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绥远卫能否渡过此劫，关键就在于衙署内那个生死未卜的身影。

汤药煎好，方淮和胡老小心翼翼地给林婉清灌下。药力化开，林婉清的身体再次出现剧烈反应，高热、寒战、呕血……每一次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这是一场与死神的拉锯战，胜负难料。

夜幕再次降临，绥远卫在压抑的寂静和浓重的药味中，等待着最终的审判。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关于绥远卫疫情失控、钦差遇刺的急报，也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那座至高无上的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