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曙光杀机(1/2)

北狄大军因疫病爆发而溃退的消息,如同狂飙般席卷了饱经摧残的绥远卫。城头残存的守军相拥而泣,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失去战友的悲恸交织,化作震天的哭嚎与呐喊。然而,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曙光,却未能驱散笼罩在衙署内院上方的沉重阴霾。

顾长渊依旧昏迷不醒,躺在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伤口虽经林婉清竭力清理上药,但深入脏腑的剧毒和失血过多导致的元气大伤,让他的生命之火摇曳不定。林婉清不顾自身油尽灯枯,日夜守候在榻前,衣不解带,亲自诊脉、施针、喂药。她的脸色比顾长渊好不了多少,眼窝深陷,唇无血色,每一次抬手都微微颤抖,全凭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强撑。

方淮和胡老等医官轮番上阵,用尽库存最珍贵的药材,人参、附子如流水般耗用,只求吊住顾长渊一线生机。林婉清根据脉象变化,不断调整方剂,时而出奇招,用险药,与那盘踞在顾长渊体内的阴损毒素进行着凶险的拉锯战。她时常握着顾长渊冰凉的手,低声与他说话,讲述城外的变化,讲述他们的过往,哪怕得不到一丝回应,她也固执地相信,他能听见。

“长渊,北狄退了……绥远卫守住了……你听到了吗?”她声音沙哑,带着泣音,“你答应过要带我看绥远卫的落日……你不能食言……”

然而,病情时有反复。有时,他的脉搏会突然急促如奔马,身体高热烫手,胡言乱语;有时,又沉缓欲绝,四肢冰冷,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去。每一次危险,都让林婉清的心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她几乎不眠不休,所有心神都系于那微弱的脉息之上,整个人瘦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张将军拖着未愈的伤腿,勉力主持着城防善后和灾民安置,每日必来探视,看到顾长渊和林婉清的模样,这位铁打的汉子也时常红了眼眶,只能重重捶一下墙壁,恨自己无能。

第五日深夜,顾长渊的病情再次急转直下,突然呕出大口黑血,体温骤降,出现了“脱症”的危象。林婉清脸色煞白,银针如雨点般落下,护住心脉要穴,同时厉声对方淮喊道:“快!取我药箱最底层那个紫玉瓶!”

方淮一愣,那是林婉清秘制的、药性极其猛烈的“还魂丹”,乃是用数种珍稀毒物以毒攻毒炼制而成,稍有不慎便是催命符,她曾严令非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

“大人!此丹太险!”方淮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快!”林婉清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再不用,就来不及了!”

方淮咬牙取出丹药。林婉清捏开顾长渊的牙关,将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腥香的药丸纳入其口中,辅以参汤硬灌下去。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年。林婉清额上冷汗如雨,身体摇摇欲坠,全凭意志支撑。约莫一炷香后,顾长渊的身体猛地一颤,又呕出几口颜色更深的淤血,随后,那几乎消失的脉搏,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搏动!体温也开始缓缓回升。

“脉象……稳住了!”方淮搭脉后,喜极而泣。

林婉清虚脱般地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嘴角却露出一丝惨淡而欣慰的笑意。她成功了,又一次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然而,还未等众人缓过气,黎明时分,一骑快马冲破晨雾,携着太子东宫的紧急令牌,直入衙署。来的是一位面容精干、眼神锐利的中年宦官,姓冯,是太子身边得力的典吏。

“奉太子殿下口谕!”冯典谒声音尖细,不带丝毫感情,目光扫过满屋狼藉和病榻上的顾长渊,微微一凝,随即落在形容枯槁的林婉清身上,“闻绥远卫大捷,北狄溃退,太子殿下甚慰。然,国贼赵安国一案,关系重大,京师震动。殿下有令:着令安乐县主林婉清,暂摄绥远卫军政,稳定地方,安抚军民。一应善后事宜,皆由县主权宜处置。待顾指挥使伤情稍稳,即派御医接手诊治。钦差赵安国及其一干涉案人等,严加看管,等候朝廷专使抵达,会同审理,不得有误!”

这道口谕,看似褒奖授权,实则暗藏机锋!太子肯定了林婉清的功劳,让她暂掌大权,但却要将顾长渊的诊治权移交御医,更要紧的是,赵安国一案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要等“朝廷专使”会审!这“专使”会是谁?是太子的人,还是……朝中其他势力,尤其是那位隐藏的“鹞鹰”派来灭口或搅局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