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暗夜杀机（2/2）

“追！”张将军怒不可遏，亲自带人追击。

林婉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喘息，冷汗已浸透内衫，方才一番动作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她强撑着走到地牢入口，只见守卫伤亡数人，地上躺着两具黑衣人的尸体。

“大人！您没事吧？”方淮也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脸色煞白。

“我没事……赵安国呢？”林婉清急问。

“回大人，刺客未能闯入地牢内部，赵安国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一名受伤的守卫禀报道。

林婉清长长松了口气，身体一软，险些栽倒，被方淮及时扶住。

“清理现场，严密封锁消息！加强所有要害位置的守卫，双岗轮值！将刺客尸体拖下去，仔细搜查全身，看看有无线索！”林婉清强打精神，连续下令。她必须立刻稳住局面，防止恐慌蔓延。

经过仔细搜查，从刺客尸体上并未发现明显的身份标识，但其中一人内衣的材质是京城特有的云锦，另一人靴底沾有某种罕见的南方香料粉末。这些细微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京城。

“杀人灭口……果然是京城那边的手笔。”张将军追击未果，回来复命，脸色铁青，“大人，看来有人不想让赵安国活着到京城！”

林婉清面色凝重。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狠辣，恰恰证明了赵安国的重要性，也证明了“鹞鹰”势力的庞大与可怕。这次刺杀失败，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在朝廷专使到来之前，绥远卫必将迎来更多的明枪暗箭。

“将今夜之事，详细记录，连同刺客身上搜出的物证，一并密封保存。加派三倍人手看守地牢，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赵安国，包括……太子后来派来的人。”林婉清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另外，张将军，秘密挑选一批绝对可靠的弟兄，组成暗哨，日夜监控城中所有陌生面孔和可能与外界联系的通道。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末将明白！”张将军肃然领命。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微明。林婉清回到房间，看着榻上依旧沉睡的顾长渊，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无力感。若她今晚反应稍慢，若守卫未能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凶险的敌人。这不再是治病救人的医道之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政治绞杀。

她坐到榻边，轻轻握住顾长渊的手，将脸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汲取着那微弱的温暖。

“长渊……”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快点好起来……我……我有点怕了……”

然而，只是片刻的软弱。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恢复了清明与坚毅。怕没有用，她必须变得更坚强，更警惕，才能守住这座城，守住他，等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她唤来方淮，重新为顾长渊诊脉，调整药方。又强撑着处理完积压的公文，召见城中士绅安抚人心，仿佛昨夜的血战从未发生。只有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昭示着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三日后的黄昏，就在林婉清以为能暂时喘口气时，一骑快马再次携太子令牌闯入绥远卫。这一次带来的，不是口谕，而是一封盖着东宫紫绶金印的正式文书。

文书内容言简意赅：朝廷专使已定，由刑部尚书陈明远、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文渊、以及一位身份特殊的“监审”——肃王殿下，共同组成三司会审团，不日即将抵达绥远卫，彻查赵安国一案及北疆战事始末。令林婉清做好迎驾及协助调查准备。

肃王？！

看到这个名字，林婉清拿着文书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肃王，当今天子的幼弟，太子的皇叔，素来以性情乖张、深居简出闻名，虽不涉朝政，但地位尊崇。他为何会出任此次案件的“监审”？是太子请来镇场？还是……那位“鹞鹰”请来的“保护伞”？

局势，变得更加复杂难测了。

林婉清站在院中，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缓缓攥紧了手中的文书。山雨欲来风满楼，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而她，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