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国丧惊雷(1/2)
皇帝驾崩的丧钟,如同九幽传来的催命符,沉重地敲击在每一个大雍臣民的心头。乾元殿内的恸哭之声,瞬间化作席卷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师的巨大悲潮与恐慌。灯火通明的殿宇,顷刻间被惨白的孝布覆盖,宫人匆忙换上素服,往日金碧辉煌的皇城,陷入一片死寂的哀戚之中。
然而,在这看似统一的无边悲恸之下,是暗流汹涌、几乎要破冰而出的权力绞杀。国不可一日无君,尤其是一位盛年太子刚刚暴毙、老皇帝紧跟着龙驭上宾的王朝,权力的真空如同张开的巨口,瞬间将所有人都卷入了漩涡中心。
肃王是第一个从巨大的“悲痛”中“挣扎”出来的。他跪在龙榻前,以头抢地,悲声令人动容,但当他抬起头,那双微红的眼中,除了悲戚,更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威压。他环视殿内哭倒在地的宗室、后妃、重臣,沉痛而清晰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陛下……骤然大行,山河同悲!然,国事为重,社稷为先!当务之急,是谨遵祖宗成法,稳定朝纲,操持大行皇帝丧仪,并……议立新君,以安天下之心!”
“议立新君”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所有哭声都为之一滞,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肃王身上。陛下刚咽气,尸骨未寒,肃王便迫不及待地提出立新君,其心思,昭然若揭!
按照礼法,太子既薨,当从诸皇子中择贤而立。然而,太子暴毙疑点重重,陛下死因……林婉清心中雪亮,只怕也非自然!此时立君,谁能主持?谁又能服众?
皇后早已哭得晕厥过去,被宫人扶下。几位成年皇子中,三皇子脸色变幻不定,欲言又止;五皇子、七皇子等或年轻或势弱,皆不敢出声。内阁几位元老面面相觑,神色凝重。高文渊等官员则目光闪烁,暗暗观察着肃王的脸色。
一时间,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悲伤被更大的恐惧和算计所取代。
“皇叔……”三皇子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试探与不甘,“父皇刚刚大行,丧仪未备,此时便议立新君,是否……过于仓促?是否应先查明太子兄长与父皇……之事……”
他刻意将太子与皇帝之死并提,其意不言自明。
肃王目光骤然转冷,如刀锋般扫向三皇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仓促?三殿下!国本空悬,则天下动荡!北狄虎视眈眈,朝中奸佞潜伏(他目光似无意扫过跪在角落的顾长渊和林婉清),此刻若不早定大统,难道要等祸起萧墙,江山倾覆吗?!至于太子与陛下之事,自有宗人府与三司会查,但绝非拖延立君的理由!”
他句句占着“国事为重”的大义,将三皇子的质疑顶了回去,更隐隐将“拖延立君”与“祸乱江山”联系起来,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三皇子脸色一白,噎在当场,不敢再言。
肃王不再看他,转而面向众臣,朗声道:“陛下大行前,曾召见本王与内阁诸公,于病榻前有所嘱托!着本王与内阁,总揽朝政,主持丧仪,并……于宗室及朝中重臣中,择贤德者,早定社稷!”
病榻嘱托?!
众臣哗然!陛下临终前竟有口谕?是真是假?为何只有肃王和内阁知晓?内阁元老们神色各异,有人垂首不语,有人微微颔首,显然已被肃王说服或掌控!
这道所谓的“遗诏”(哪怕是口谕),瞬间将肃王推到了摄政王的高度,掌握了立君的主导权!
顾长渊与林婉清跪在人群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寒意更甚。肃王果然手段老辣,步步为营,早已布局。陛下死得突然,反倒成了他攫取权力的最佳时机!那句“择贤德者”,更是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贤德与否,还不是由掌权者定义?
“臣等……谨遵陛下遗志!谨遵王爷谕令!”以高文渊为首的一批官员立刻躬身附和。其他官员见内阁元老未有异议,也只得纷纷跪倒。
肃王微微颔首,脸上悲戚之色更重,语气却不容置疑:“既如此,即刻起,国丧期间,一应政务,由本王与内阁商议决断。皇宫戒严,京畿兵马,由九门提督统一调度,无本王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动!一应宗室、百官,各司其职,不得妄议朝政,不得私下交通,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一道道命令发出,迅速控制了皇宫和京师的局面。肃王在极短的时间内,展现出了惊人的掌控力。
“将大行皇帝灵柩移至太极殿,设置灵堂,百官宗室,依次守灵哭临。顾长渊、林婉清……”肃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冰冷如霜,“你二人涉案未清,暂羁押于静思苑,没有本王命令,不得踏出半步,更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待大行皇帝丧仪毕,再行审理!”
他们再次被软禁,而且是在国丧这个敏感时期,等同于被彻底隔离,生死完全操于肃王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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